堂宁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那年长的圣翁。眼皮子打架打得厉害,但她硬撑着没闭。
“圣翁。”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但她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今日之事,是我的决定。改日我会上门赔罪。这些护卫破坏的东西,我也会赔偿。他们并非故意破坏,只是为了找我,事出有因,还请谅解。”
她在求情。堂堂领主,在向一个圣翁求情。
声音虽然弱,姿态虽然低,但那股子劲儿还在——像是被压弯的竹子,弯是弯了,没断。
“我已命人封锁所有摄像头,不会有灰民闯进沙神庙的消息流出,不会损害沙神庙的威严。请你们放心。”
她姿态极低,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求人的位置上。
那圣翁却不为所动,脸上的肉堆起来,皮笑肉不笑:“即便如此,照样是亵渎。”
堂宁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只好再退一步:“我这里有袋刚抽出来的源血,看这容量应该不少。特此奉上,请笑纳。”
她看向莺莺,示意莺莺奉上。
莺莺大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张开了。
这袋源血,是要给堂宁输回去的啊!那么多血,就这么给了?
她看着堂宁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嘴唇都没血色了,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手攥着那袋源血,攥得死紧。
但她从堂宁眼里看到了决绝。那个眼神太熟悉了,不容置疑。多年来的执行命令的习惯,让她只能双手奉上。
那袋源血,温热,沉重,递到圣翁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袋子吸引了过去,眼睛都直了,像是被钩子勾住了。
玉甜白简直要气笑了,在心里骂:【宁主为了萧大将军,真是舍得啊。】
他瞪向身侧的萧晋豪:【要是宁主肯哪天为了我这么牺牲,我真是要哭死了。】
萧晋豪仍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跟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可不信堂宁是为了他,无非是怕他滥杀无辜而已。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好领主。脑子清醒,能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玉甜白看他这样,气得声音都尖了:【萧晋豪,你板着个死人脸给谁看?宁主都为你这样了,你也不知道感动一下。真是活该被扇死。】
萧晋豪:“……”这玉甜白果然脑子有病。
圣翁看着那袋源血,手指头在袋子上摩挲了两下,贪婪都快写在脸上了。
这就是钱啊!很多的钱!不仅可以骗取信徒们的香火,随便卖一点,钱就哗啦啦来了。
但他脸上还是犹豫,眉头拧着,嘴抿着,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钱是到位了,但这面子……着实有点过不去啊。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就这么松口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些教徒面前立威?
如今苏望倒了,马上就会择选新的大圣翁,他现在这威望必须立起来,形成碾压级别,才能顺利当选。
他心里转着小九九,凤黎阳在旁边看得直冒火。磨磨唧唧的,真想全杀了,一个不留。
他往前两步,来到最年轻的圣翁面前。这少年叫江言,不过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干净可爱,站在人群前面,眼睛亮亮的。
根据情报,他是苏望最看重的圣翁,人气很高,不少教徒都听他的。刚才在仪式上,苏望和江言不断眉来眼去,那眼神交换得勤快,江言明显对今天的事情心知肚明,并且极有可能深度参与了。
凤黎阳张口就编:“苏望说抓走领主的那个速度奇快的异血者,是你找来的?”
江言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帮苏望犯下这么大的罪,你这圣翁资格,从现在起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