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公接着解释道:“当时我和那位好友在江面上喝酒,身前刚好有个酒壶,他便出了第一句,我思索许久,接上了第二句,不过这后边两句,却怎么接也不太满意,今日也算是抛砖引玉了。”
林砚秋听了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只是巧合罢了,这种类似的诗句相近,也属正常。
李怀公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已引起的关注。
他接着说道:“听了诸位夸赞,老夫也先献个丑,说说自已续的一版,算是抛砖引玉。”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吾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愿与君把盏,共看白云深。”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捧场的声音。
“好!清风先生果然诗才不凡!”
“意境超然,洒脱飘逸,妙极!”
“愿与君把盏,共看白云深……真乃佳句!”
拍马屁的声音此起彼伏,李怀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显然心里很受用。
他等大家声音稍歇,才摆摆手,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诸位过誉了。说实话,老夫自已对此并不十分满意,总觉得少了些筋骨,或是缺了点新意。所以今日,才真想听听诸位年轻人的奇思妙想,大家不必拘束,畅所欲言即可。”
他这话一说,刚才那些马屁拍得最响的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没声了。
让他们夸还行,真要自已往上接?还得接得比清风先生自已想的更好?
这难度可就大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大多数人都在皱眉苦思,有的盯着地面,有的抬头望天,有的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或笔杆。
张轩文也收起了折扇,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时不时还摇摇头,显然进展不顺利。
他心里着急,很想第一个站出来一鸣惊人,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接出来的句子自已都觉得俗气。
崔乐安就更别提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才思敏捷的人,这会儿憋得脸都红了,抓耳挠腮,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偷偷瞄了一眼李怀公,又赶紧低下头,心里又急又臊,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已的窘态。
那位徽县案首李莫羽,倒是比旁人沉静得多。
他站在自已那圈人中间,微微闭着眼,手指在身侧轻轻敲打着节拍,似乎正在心中反复推敲。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烧掉了一小截。
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但大多写了几笔又涂掉,不甚满意。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连主位上的县令和教谕都有些面面相觑,觉得气氛有点僵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清风先生,学生偶得两句,不知可否献丑?”
众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莫羽。
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朝着主位躬身一礼。
李怀公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抬手道:“李案首请讲。”
李莫羽直起身,先自报了家门:“学生徽县李莫羽。”
然后,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
“吾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自信,缓缓接上后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