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强没了往日的横劲,他坐下,叹了口气,开门见山:“三弟,弟妹,以前……是二哥不对,跟着大哥,对你们多有得罪。二哥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李汉生和林春娥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汉强接着把自已这几天的遭遇说了,重点强调了大哥如何冷漠,如何想独吞家产,以及自已的怀疑。
最后,他看着李汉生,诚恳地说:
“三弟,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李家,有大哥在,就没咱们兄弟的好日子过。他那心,太贪,也太狠了。我想好了,这家,必须分!再不分,咱们两家,都得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光我一个人提分家,大哥肯定不答应,族老那边也说不过去。但要是咱们俩一起提,两个儿子都要分家,他就没话说了!
三弟,我知道你老实,不想争。可你不为自已想,也得为弟妹,为以后的孩子想想啊!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他当牛马使唤,工钱想给多少给多少,受了伤都不管不问?”
李汉生听着二哥的话,又想起前几日林砚秋的劝说,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亲情牵绊,终于动摇了。
他看了看旁边眼圈发红的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哥……你说得对。这家,该分了。”
两兄弟就此达成一致。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李汉良,而是先一同去拜访了李家在族里最有威望的几位族老,正式提出了分家的请求。
族老们起初还很惊讶,劝他们兄弟和睦,不要冲动。
但李汉强这次是铁了心,把大哥如何苛待兄弟、自已如何蒙冤入狱、家中如何被逼变卖家产的事,一桩桩说出来。
李汉生也在一旁沉默地点头,证明二哥所言非虚。
族老们听着,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兄长不仁,欺压幼弟,甚至闹到官府,这在哪家都是丑闻。
眼看兄弟阋墙已无法挽回,再强行捏合在一起,只怕会闹出更大祸事。
几位族老商量了一番,最终,一位最年长的族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也是常理。既然你们兄弟二人执意如此,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不好强行阻拦。只是这分家的章程,须得公平公正,莫要再伤了和气。你们回去,把李汉良也叫来,咱们一起,把这事说道清楚吧。”
李汉良接到族老派人传来的口信时,心里正盘算着肉铺这两天因为老二出事而下滑的生意该怎么挽回。
听说几位族老请他过去一趟,他有点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族老相召,不敢怠慢,他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提着两包点心就去了。
到了族老们平日议事的祠堂偏厅,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厅里坐着三位族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个个面色严肃。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二弟李汉强和三弟李汉生,居然也站在一旁!
李汉强脸上还带着伤后的憔悴,但眼神里却有种他看不懂的讥诮和恨意。
李汉生则低着头,拄着拐,看不清表情。
“汉良来了。”坐在上首的大族老,也是李汉良的堂叔公,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
李汉良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叔公,二叔公,三叔公,您几位找我?”
他行完礼,转头看向两个弟弟,努力挤出点笑容,装作关心地问道:“二弟,你出来了?没事了吧?三弟,你的脚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李汉强听了,嘴角一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阴阳怪气地说:“大哥,我怎么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托您的福,还没死在里面。”
李汉生则是抬起头,看了大哥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李汉良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隐约猜到今天怕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