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知捋着胡子说:“最近这茶馆生意可好得很。听说又出了个新话本,叫《白蛇传》,讲的是一个蛇妖和书生的故事。我也去听过一回,写得是真不错。”
他看着林砚秋,笑道:“你猜这话本是谁写的?”
林砚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学生不知。”
王同知说:“还是那个双木先生。就是写《倩女幽魂》的那位。这位先生可真是个奇人,写一个火一个。《倩女幽魂》火了,现在《白蛇传》又火了。
我家里那个顽劣小儿,天天缠着我,非要买那新出的话本。不给他买就哭,买了就捧着看,饭都不吃。”
林砚秋忍不住笑了:“令郎倒是痴迷。”
王同知叹了口气:“痴迷是痴迷,就是不好好读书。要是能把看话本的劲头用到读书上,早考上秀才了。”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轻松。
王同知忽然问:“林案首,你觉得这话本写得如何?”
林砚秋想了想,说:“学生也听过一些,尚可。”
“尚可?”王同知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评价,可是有点低啊。”
林砚秋笑笑,没解释。
王同知只当他是年轻意气,毕竟文人相轻嘛,也能理解。
他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读书人,还是要以文章经略为主。这话本写得虽好,但终究上不得大台面,消遣之物而已。你这么想,也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作为小说话本来看,确实写得不错。之前那本《倩女幽魂》也好,我听着都喜欢。你要是没听过,可以去听听,解解闷。”
林砚秋点点头,笑着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分开。
林砚秋又在府城待了几天,顺便会了会友。
这几天倒是清闲。白天跟方子瑜他们喝喝茶,聊聊这几月的见闻,晚上回独院翻翻书,准备着过几天回徽县。
他盘算着,等回了徽县,先去崔府一趟,看看崔家现在怎么样了,那书局的手续办完了没有。
然后再去看看书局,问问《白蛇传》卖得怎么样。
还得抽空回水口村一趟,看看老娘和大姐一家安顿得如何。
事情还挺多。
这天一早,他正收拾行李,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府学的刘教授。
这位刘教授是府学的副手,平日里管着生员们的考勤和纪律。
林砚秋见他来了,有些意外,赶紧请进来。
刘教授进了门,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林案首,你暂时走不了了。”
林砚秋一愣:“教授此话怎讲?”
刘教授叹了口气,说:“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要来游学,这几日就到。咱们府学的生员,这时候可不能走。”
林砚秋心里一动,问:“游学?这是怎么回事?”
刘教授在椅子上坐下,捋着胡子,给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大景,府学之间的游学是常有的事。
各府的生员互相走动,交流学问,切磋诗文,既能开阔眼界,也能增进情谊。
一般都是由教授带队,选几个优秀的学子,去别的府学住上十天半个月,听听课,写写诗,参加几场文会。
但这次不一样。
刘教授叹了口气,道:“林案首,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袁州府这些年,在文气方面一直被洪州府压着。
那边出了好几个才子,名气大得很。临江府这几年也不消停,出了几个后起之秀,狂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憋屈:“每次文会,他们明里暗里挤兑咱们,说咱们袁州府文气衰微,出不了人才。咱们这边的学子,这些年被压得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