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林砚秋会直接念诗,用诗来跟他比。
没想到林砚秋先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段话,比诗还厉害。
因为诗可以是装出来的,但这段话不是。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林砚秋能写出“大鹏一日同风起”那样的诗了。
不是因为他狂,不是因为他傲,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已是谁,知道自已要什么。
宋清源坐在客座上,眼睛亮得惊人。
他小声对宋明诚道:“爷爷,这人……好厉害。”
宋明诚点点头,没说话。
他方才夸柳白元,是真心实意的。
但现在听林砚秋这段话,他忽然觉得,这个秀才,比柳白元还要了不得。
柳白元的诗,写的是“我要做天下第一”。
林砚秋的这段话,说的是“就算做不了天下第一,我也要拼尽全力”。
这两种境界,高下立判。
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教授才回过神来。
他捋着胡子,看着林砚秋,眼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才是他们袁州府的学子,这才是他看中的人。
许教授也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感慨:这个林砚秋,了不得。
周教授更是连连点头,对身边的刘教授道:“刘教授,你们这个林砚秋,确实不一般。诗还没念,光这段话,就已经赢了。”
宋山长放下茶盏,看着林砚秋,开口道:“林案首,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砚秋微微欠身:“山长过誉。”
宋山长摇摇头,笑道:“不是过誉。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才子。有的人,诗写得好,但人不怎么样。
有的人,人不错,但诗写得不怎么样。像林案首这样,人和诗都好,而且好得这么坦荡的,不多见。”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现在,倒是很期待你的诗了。”
宋山长感慨道:“林案首今日所说这番话,怕是能入书了。有勉励天下学子之用,当传之后世。”
几位教授纷纷点头称是。
刘教授更是激动,捋着胡子道:“宋山长说得是!这番话,当刻碑立传!”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书吏,吩咐道:“把林案首方才的话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回头老夫要在府学里立一块碑,把这话刻上去,让以后每届学子都能看见。”
那书吏连忙点头,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许教授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刘教授,你这就过分了吧?林案首是我们豫章省的学子,不是你们袁州府一家的。他说的这话,我们临江府也要用。”
周教授也不甘示弱:“就是就是。我们洪州府也要用。林案首的话,是勉励天下学子的,怎么就成你们袁州府独享的了?”
刘教授吹胡子瞪眼:“林砚秋是我们袁州府府学的学子,他的第一功名是在我们袁州府考的!你们想用,也得问问人家林案首同不同意!”
许教授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林案首是你家的一样。林案首,你说是不是?”
林砚秋站在堂中央,哭笑不得。
他刚想开口,周教授又接话了:“就是。林案首是咱们豫章省的才子,他的功名是咱们整个豫章省的荣耀。刘教授,你不能这么霸道。”
刘教授被两人挤兑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捋着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