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此剑有古怪。”
另外两名仙使终于察觉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杀机。他们刚想出手阻拦,却惊骇地发现,那条虚弱的人道气运黑龙,竟在嬴政的操控下,不顾一切地降下两道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拖住了他们的身形。
一息。
仅仅只是一息的空挡。
盖聂那犹如流星赶月般的绝命一剑,已然杀到了那名断臂仙使的面前。
“蝼蚁。你敢。”
断臂仙使目眦欲裂,他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在身前布下三道厚重的冰霜护盾。
但这一切,在融合了人道气运的百步飞剑面前,皆是徒劳。
“咔。咔。咔。”
三道冰霜护盾犹如纸糊般干脆地碎裂。
“噗嗤。”
渊虹剑那锋利的剑刃,带着一股大秦将士的无尽不屈,精准地刺入了那名断臂仙使的胸膛。
剑气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瞬间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啊……”
断臂仙使那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他死死地抓着刺入胸膛的剑刃,金色的鲜血犹如泉涌般从口中喷出。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已堂堂金丹期的天界仙使,竟然会被一个连修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凡间剑客,一剑穿心。
然而,百步飞剑的余力已尽。
盖聂在半空中力竭,他抽出长剑,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着下方坠落,被几名大秦禁军拼死接住,已然是重伤昏迷。
那名仙使虽然被刺穿了心脏,但金丹期修士生命力顽强。
他不仅没有立刻死去,反而发出了一阵凄厉、犹如厉鬼般的惨笑。
“凡人……你们杀不死本使……待本使修补好肉身,定要将你们这群蝼蚁抽筋扒皮。”
他拼命调动金丹之力,妄图修复那致命的剑伤。
但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透着无上霸道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
“朕说过。”
“朕要用你的骨头,去做个喝酒的板凳。”
那名仙使艰难地抬起头。
他惊恐万状地看到,大秦始皇帝嬴政,不知何时竟已踩着那头气运黑龙的头颅,凌厉地跃到了半空之中。
嬴政双手高举着那柄沾满了金色仙血的天问古剑。
一股纯粹且狂暴的人皇紫气,在剑锋上凝聚到了极点。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么。”
嬴政那双眼眸中,透着一股将满天神佛踩在脚下的极致蔑视。
“今日,朕便借你这颗头颅,去敲一敲那天上的门。”
“死来。”
伴随着嬴政一声狂傲的怒吼。
天问剑带着整个大秦帝国的沉重之威,毫无花哨地,狠狠斩落而下。
“咔嚓。”
那名金丹仙使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他那颗戴着金色面甲的高傲头颅,便被嬴政这一剑,干脆利落地生生斩落。
金色的仙血,犹如一场绚烂的倾盆大雨,从半空中凄美地洒落在大秦的国都之上。
那颗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金色内丹,刚刚从破碎的丹田中逃逸而出,还未飞远,便被嬴政粗暴地一把抓在了掌心,生生捏得粉碎。
天地间,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那具无头的仙人尸身,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犹如一块沉重的烂木头,从高空中重重地砸落在咸阳宫的白玉广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神明,陨落了。
死在了一个凡间帝王的剑下。
“他……他竟然真的斩杀了巡查仙使……”
半空中,那两名艰难挣脱了气运枷锁的仙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一股罕见且荒谬的极度恐惧,瞬间如毒蛇般缠绕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片原本被他们视为血食圈养地的凡间,竟然诞生了一个能够越阶斩仙的恐怖怪物。
“疯了。这人间疯了。此等变数,必须立刻禀明天帝。”
这两名金丹伪仙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意。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天界威严,惊恐地咬破舌尖,各自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血遁之术。走。”
两人化作两道狼狈的血色流光,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嬴政一眼,疯狂地撕裂了虚空,向着九天之上那道紧闭的天门亡命奔逃而去。
嬴政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仙人头颅,犹如一尊绝世魔神般,平稳地落回了白玉阶上。
他没有去追。
以他目前刚刚入门的《人皇经》修为,加上大秦将士的拼死力竭,能借助国都的气运斩杀一名金丹伪仙,已然是这方天地的极限。
但他那双凝视着苍穹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炽烈的野心。
滴答,滴答。
金色的仙血顺着天问剑的剑身,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
“大秦将士听令。”
嬴政缓缓举起那颗仙人的头颅,霸道地仰天长啸。
“万岁。万岁。大秦万岁。陛下万岁。”
三十万将士亲眼目睹了仙人授首,心中对天道的最后一次敬畏被彻底粉碎。
震耳欲聋的狂吼声,疯狂地席卷了整个关中平原,直冲九霄。
人族弑仙。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仅震动了整个九州。
也清晰地,落入了远在数万里之外、那坐在东海礁石上的青衫道士的感应之中。
……
东海之滨。
那尊由紫金仙气凝聚的巨大炼丹炉,正散发着浓郁、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无上药香。
李长生依然闭目盘膝,坐在礁石之上。
但就在咸阳城头那名仙使被斩首的瞬间,他那平稳的呼吸,微微停顿了半息。
“凡人弑仙,虽然借了地利,倒也算有了几分伐天的气象。”
李长生缓慢地睁开眼,那双紫金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满意之色。
大秦已经替他拉开了这场跨维度战争的序幕,天上那些老怪物,想必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眼前那尊正在剧烈震颤、隐隐有九彩神光透出的炼丹炉。
“这炉破丹成婴的大药,也终于到了该出炉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