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海风猎猎。
九天之上,那道被生锈铁剑死死卡住的万丈虚空裂缝,犹如一道狰狞的天之伤痕,横亘在苍穹的最深处。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犹如天地初开般的轰鸣声。
那道裂缝之后,原本属于天界伪仙们独享的浓郁仙家灵气,失去了天道法则的封锁,竟犹如决堤的九天银河一般,疯狂地顺着那道豁口,向着干涸了数万年的九州大地轰然倒灌而下。
肉眼可见的紫金色灵气瀑布,从天穹倾泻在东海的海面之上。
不可思议的旷世奇景,在所有人的眼前震撼上演。
原本腥咸苦涩的海水,在触碰到这股仙气的刹那,竟隐隐泛起一层犹如琼浆玉液般的晶莹光泽。海面之下,无数普通的鱼鳖虾蟹,在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灵气滋养下,体型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甚至隐隐生出了开启灵智的玄妙迹象。
而距离这股灵气瀑布最近的东海海滩。
那枯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礁石上,竟在一息之间,诡异地生出了一层层翠绿的奇花异草。
枯木逢春,顽石生莲。
“这……这是九天之上的本源灵气。”
一直跪伏在泥沙里的笑三笑等人,感受到那股钻入四肢百骸的纯粹天地精气,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这群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靠着浑浊的凡间精气苟延残喘,体内的生机早已枯竭到了极点。
而此刻,仅仅只是吸入了这倒灌而下的几口灵气,笑三笑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脸庞上,竟神奇地褪去了死气,重新焕发出了一抹红润的生机。
就连他那停滞了数千年的半步陆地神仙境修为,都在这股仙气的冲刷下,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破壁之音。
“天恩……不,这是真仙赐下的无上造化啊。”
笑三笑老泪纵横。他卑微地将头颅死死贴在湿润的沙滩上,对着那头正准备离去的大青牛,疯狂地重重叩首。
“老朽等叩谢真仙赐下通天生路。”
几名绝代老妖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哭得犹如几个重获新生的孩童。
坐在牛背上的李长生,甚至连回头的兴致都没有。
他拿起腰间的水囊,随意地饮了一口仙酿,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万古的极致慵懒。
“这本就是他们从人间偷走的东西,贫道不过是替这九州众生,拿回属于自已的物件罢了。”
李长生背对着这群老妖,平淡地留下了一道法旨。
“贫道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这几个老骨头,便替贫道守在这东海之滨。”
“若是天上有什么不长眼的阿猫阿狗从那门缝里掉下来,不必留活口,统统剁碎了,喂给这海里的鱼鳖。”
“老朽谨遵真仙法旨。定死守东海,誓死不退半步。”
笑三笑狂热地高声领命。
有了真仙这句话,他们这群老怪物便等于抱上了这方天地间最粗的一条大腿。莫说是让他们守海,便是让他们现在去死,他们也绝不敢有半分迟疑。
“老西,走吧。”
李长生随意地拍了拍青牛的脖颈。
“诺。”
西门吹雪微微躬身,与邀月一同牵起牛绳。婠婠乖巧地抱着水囊,紧随其后。
大青牛踩着那满地璀璨的金色伪仙骨灰,慢吞吞地迈开了蹄子。
半空中,那头散发着恐怖神威的真凰,发出一声穿裂金石的清越凤鸣,犹如一道赤金色的流星,向着西北方向的中原大地破空而去。
……
随着大青牛一路向西。
这倒灌入人间的九天灵气,已然犹如一场浩大的春雨,席卷了整个九州十九州。
干涸的江河重新奔腾,枯萎的山林重焕生机。
无数困在瓶颈数十年、郁郁不得志的凡间武夫,在这场灵气复苏的狂欢中,犹如雨后春笋般接连突破。
宗师、大宗师,犹如过江之鲫般在九州各地不断涌现。
一个属于全天下人的修仙大世,在李长生那一剑之下,粗暴地拉开了帷幕。
然而。
这满天下的造化加起来,也抵不上那座位于大秦帝国腹地的宏伟国都。
咸阳城。
距离那场震惊九州的弑仙之战,已然过去了数月之久。
今日的大秦国都,上空盘旋的不再是那虚无缥缈的人道气运,而是一股凝实如实质般的紫金灵云。
城墙之外,那座广阔的蓝田大营。
三十万大秦铁骑,早已褪去了昔日那凡俗的青铜重甲。
在磅礴的九天灵气与《人皇经》的日夜洗礼下,这三十万将士的身躯经历了残酷的脱胎换骨。
他们呼吸之间,竟隐隐有细微的白色灵雾在口鼻间吞吐。
每一个普通的甲士,其肉身的力量与体内的灵气,都已稳固地踏入了修仙者的【炼气期】。而那些百夫长、千夫长,更是直接筑就了武道真基,散发着凌厉的【筑基期】恐怖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