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庞大的头颅，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瞎眼黑狗，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拟人化的悲凉。它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舔去黑狗脸上的灰尘，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黑狗仅剩的一只独眼费力地看了看大青牛，那干瘪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汪……死牛，是你？”
黑狗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兜率宫那老头子的坐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老头子去最前线了吗……”
大青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头蹭着黑狗残破的躯体。
李长生从半空中落下，缓步来到了黑狗的面前。
他看着那半截三尖两刃戟，又看了看这条骨瘦如柴的黑狗，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二郎显圣真君的兵器，哮天犬。”李长生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黑狗冰冷的躯体上，一股醇厚的大黄庭真气极其平缓地渡入它的体内。
得到真气的滋养，哮天犬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了一丝神采。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身上有神州本源的味道……你是从老家来的？”
李长生点了点头。
“路通了，贫道顺着大圣留下的指引找过来的。你家真君呢？这戟怎么断了？你又怎么会被封在这源石里？”
听到这句话，哮天犬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它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那半截三尖两刃戟，发出极其悲恸的哀鸣。
“主人没有退……”
哮天犬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浮岛上回荡，透着无尽的凄凉。
“当年天庭主力顺着星空古路撤离，那三头大魔帝追得太紧。主人留下来断后，在这片星域和它们打碎了天地。”
“主人的法相被打碎了，第三只眼也瞎了，兵器也折了。他知道自已走不掉了，便用最后的神力将我连同这半截兵器封进了神源石，嘱咐我一定要活下去，把这半截兵器带回老家……”
哮天犬把头深深地埋在戟杆上。
“他把我打入虚空裂缝，自已留下来拖住了那三尊魔帝……我就在这源石里，在虚空中漂了千万年……我没能带主人回家……”
李长生沉默了。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这块残破的浮岛，看向折叠空间深处那无尽的虚空断层。他能想象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那位听调不听宣的无上战神，最终用自已的命，填平了天魔入侵的裂缝，换取了身后的安宁。
【叮。检测到古战场残骸，真君遗恨。】
【签到成功，获得残缺仙器：三尖两刃戟。获得神功残卷：八九玄功。】
李长生没有去理会识海中的奖励，他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哮天犬从断戟旁抱了起来。黑狗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枯叶，没有半点分量。
“老西，把真君的兵器收好。”
李长生轻轻抚摸着哮天犬残存的皮毛，语气平缓。
“咱们这趟出来，本就是来收尸、扫垃圾的。你家主人的仇，贫道接了。前面不管还有多少尊魔帝，贫道保证，全给他们斩了，祭你家真君的这把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