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全吐出来:
“我绛明珠虽然是个开青楼的鸨母,但我手底下的姑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她留在枕月司,哪怕是卖唱卖笑,我这当娘的,好歹能在这楼子里护她一条命,护她个周全!总好过被那帮禽兽不如的畜生糟蹋!”
看着眼前这个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逢场作戏的老板娘流露出如此真情实感的悲愤,林野的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她没有像寻常办案的差役那样冷冰冰地记录口供,而是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绛明珠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绛老板,人死不能复生。”林野看着她的眼睛,“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查下去,把这背后的烂疮全部挑破。”
“我们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让所有沾了血的恶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着林野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苏宴,微微侧过了头。
阳光透过书房镂空的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林野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
苏宴看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如寒潭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涌动着极其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共鸣。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与林野并肩而立。
“没错。”苏宴的声音清冽如冰,却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严与决绝。
“大理寺办案,不论出身,不论贵贱。我们会让恶人受到惩罚,哪怕是权倾朝野的权贵,也绝不姑息。”
他不仅是对绛明珠说,也是对大舜朝的律法起誓,更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离开枕月司,苏宴便把任务发布下去。
卢平与张诚带着一众手下,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甚至那些不入流的暗娼馆子全都暗访了一遍。
然而,汇总回来的消息却让整个大理寺的案情推演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大人,属下等人将这大半年来京城所有乐坊的赎身名册都查阅过了。”
卢平站在大理寺的议事堂内,眉头紧锁,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除了枕月司的阿娇之外,青云府绝对没有从任何一家乐坊赎走过女娇客。”
“甚至连那些被暗中买卖的贱籍丫鬟,也没有符合身形样貌的。”
张诚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这几日跟着跑街串巷,腿都快跑断了。
他咽了口唾沫,神色极其古怪地补充道:“不过……属下在查访城南那几家专门做‘南风’生意的私馆时,倒是发现了一件极其蹊跷的事。”
“南风馆?”苏宴端坐在案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镇纸,清雅俊逸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接着说。”
“是。”张诚翻开手中的记录册,“那几家南风馆的老鸨都私下透露,这大半年来,确实有几个容貌极其清秀、雌雄莫辨的小倌,被一伙神秘的买家出了天价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