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边嚼边说:“一开始,他收得不错,统一文字,让所有人写一样的字。
统一度量衡,让所有人用一样的尺子和秤,修驰道,把整个国家用路连起来,这些事,对百姓都有好处。”
凯利斯听着,没有打断。
“但他后来翻车了。”季舟安说,“他太急了,修长城,修宫殿,修陵墓,征发民夫太多,百姓累得受不了。
他又严刑峻法,犯了点小错就砍手砍脚,人心就散了。”
凯利斯目光微微闪动。
“所以,收人心不是收一次就完事了。”季舟安总结道,“你得一直收,一直让百姓觉得跟着你有盼头,一旦他们觉得没盼头了,就完了。”
凯利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有些人不吃这一套呢?就是不服你,怎么办?”
季舟安笑了。
“那就得看是什么人了。”他说,“如果是读书人,你得尊重他们,让他们觉得你有文化。
如果是武将,你得让他们立功,让他们觉得跟着你能打胜仗。
如果是豪强,你得让他们有好处,让他们觉得跟着你能发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还有一招……杀一批,赏一批,分化他们,让他们内部先斗起来,你坐收渔利。”
凯利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你这话,不像帝王,倒像个老谋深算的谋士。”
季舟安耸耸肩:“帝王和谋士,本来就是一体的,只谋不算,那是莽夫,只算不谋,那是书生。”
凯利斯笑出了声。
他又夹了一块粉蒸肉放进季舟安碗里。
“继续。”他说。
季舟安咬了一口肉,想了想,又说:“说到分化,汉朝有个帝王,很会玩这一手。”
“汉朝?”
“也是一个古老的帝国。”季舟安说,“那个帝王刚登基的时候,底下有好几个国王,都是他封的,这些王手里有兵有钱,不太听他的话。”
凯利斯点点头,这情况他熟。
“他怎么做的?”他问。
季舟安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他先不打,先忍着,然后慢慢提拔一些新人,分那些王的权。
又让那些王互相猜忌,今天说这个想反,明天说那个要造反,等他们自已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一个一个收拾。”
凯利斯听着,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需要耐心。”
“对。”季舟安点头,“帝王最不能缺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唐朝有个帝王,更绝,他登基的时候,他爹还在世,他哥也想称帝。
他怎么办?他装孙子,什么都听爹的,什么都让着哥,装得人畜无害。
等他们放松警惕了,他再动手,一夜之间,把他哥杀了,把他爹软禁了,自已坐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