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克勉松开嘴,女孩从他怀里滑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皮肤紧贴着骨骼,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瘪,像一具放了很久的干尸。
克勉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牢里那些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抬起手,手指再次指向牢里,一个。又一个。
手下一次次打开铁栏的门,拖出人,牢里的哭喊声从高到低,最后变成死寂。
最后一个被拖出来的是那个年轻男人,克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刚才说我不得好死。”男人没有回答,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克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也许吧。”他说,“但你会死在我前面。”
他咬下去。
最后一具尸体扔在地上,和前面几具堆在一起。
地牢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克勉站起来,拐杖没拿。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脸,手指从颧骨到脖颈……皮肤是紧的,有弹性的,饱满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没有老年斑,没有松弛的褶皱。
他弯了弯手指,又伸直,再弯,再伸直,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明亮、年轻、充满力量,和之前那个沙哑刺耳的笑判若两人。
他转过身,看向两个手下,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克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
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里,递过去,“赏你们的。”
两个手下同时抬头,看见那张年轻的脸,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们很快低下头,跪下来,双手接过药丸,“谢教皇大人恩赐。”
克勉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靴踩在石板上,笃,笃,笃,越来越远。
牢里几具干瘪的尸体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两个手下还跪着,掌心里那颗暗红色的药丸静静地躺着,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年轻的那个先站起来,攥着药丸的手指在发抖,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东西,喉咙滚动了一下,抬手要往外扔。
另一个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攥得他骨头生疼,“你干什么?”
“这东西……”年轻的手下声音发哑。
“你想死?”年长的手下压低声音,眼睛盯着他,瞳孔里有烛火在跳,“上次老章没吃,第二天疼得撞墙,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