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贡诺夫在他床边坐下来,“今天怎么样?”
汉子扯了扯嘴角,“好多了。”他抬起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薄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他用手背碰了碰自已的额头,“不烧了,昨晚上就不烧了,睡了整宿,没咳。”
他说着,撑了一下床板,想坐起来,德拉贡诺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躺着。”
“将军,我……”汉子还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偏过头咳了两声。
咳得不厉害,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动静,咳完之后他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眼眶突然红了。
“将军。”他说,声音更哑了,“前儿个咳血,一口一口的,我寻思着……”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德拉贡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汉子吸了吸鼻子,又扯了扯嘴角,“将军,太医署送来的药真管用,头一碗灌下去,当晚烧就退了些。
昨天喝了三碗,今天早上起来,胸口不疼了,也不怎么咳了。”他顿了顿,“我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旁边床上的人接了一句:“谁不是呢。”
声音从隔着一张床的位置传过来,德拉贡诺夫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兵,看着二十出头,他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冲德拉贡诺夫笑了一下,“将军,我也好多了,昨晚上喝了一碗粥,军医说能吃东西就是好事。”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那碗粥的味道,“白米粥,稠的,里面还放了枣,我娘以前也这么煮,生病了就煮白粥放枣,她说枣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