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是个晴天。
天刚蒙蒙亮,偏殿的门就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该隐去开的门,是阿尔杰。
两个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该隐转身走回来,站在季舟安的椅子旁边,微微躬身。
“主人,车马已经备好了,凯利斯陛下在正门等您。”
季舟安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露从他肩头飘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团毛茸茸的线团。
绒团在她臂弯里蜷成一个完美的圆球,毛发蓬松得几乎遮住了她整条手臂,她低头看了一眼,确定团子还在睡,才放心地往外飘。
正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前面那辆是凯利斯的,黑色车厢。
金色镶边,车顶四角各立着一只展翅的金鹰,鹰眼是墨绿色的宝石,在晨光里幽幽地亮着。
拉车的四匹马通体漆黑,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蹄在石板地面上不耐烦地踏着,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
后面那辆是季舟安的……霜息马车,车厢是银灰色的,比凯利斯的那辆略小一圈。
但线条更流畅,车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车厢四壁的接缝处嵌着细细的银线。
车窗的帘子是深蓝色的,厚实,垂坠,纹丝不动。
拉车的四匹马是深棕色的,体型比黑马小一些,但腿更长,胸更宽,一看就是跑长途的料。
凯利斯站在两辆马车之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服饰,领口竖起,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胸前。
辫尾用一根紫色的丝带系着,他看见季舟安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右手朝自已的马车一引。
“坐我的?”
季舟安看了一眼那辆黑色马车,又看了一眼自已的银灰色马车,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我的马车能调温度,路上就能暖起来。”
凯利斯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我去坐你的。”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凯利斯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季舟安的眼睛弯了一点点。
“行。”他说,转过身朝自已的马车走去。
阿尔杰站在黑色马车的旁边,手里还扶着车门,嘴巴微微张着,他看着凯利斯的背影。
然后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凯利斯身上移到季舟安身上。
最后落在自已面前的黑色马车上,他叹了口气,松开扶着车门的手,转身去安排随行的侍卫。
该隐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个度,脚步却没有停,跟在季舟安身后,暗红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着凯利斯的背影,看了两秒又移开。
雷昂走在该隐后面,手按剑柄,目光从凯利斯身上扫过,落在季舟安的后脑勺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唇抿着,下颌绷着。
露飘在季舟安肩侧,怀里抱着绒团,绒团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