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丁平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攥着被单的手,指节发白。
“这位阿姨。”他忽然开口。
病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八岁的孩子,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怎么了,小朋友?”吴慧芬笑着问。
丁平站起来,走到床边,站在祁同伟身边。
“这位阿姨,”他看着吴慧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祁大哥的工作分配,你们不用操心了。”
吴慧芬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祁大哥应该会分配到京州市公安局。”丁平说,“他已经定下来了。”
吴慧芬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分配的事,要等学校正式通知。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丁平看着她,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但我知道,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想嫁给谁,是她的自由。省政法委书记想让谁留在京州,也是他的权力。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省政法委书记,还真不能一手遮天。”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高育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吴慧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祁同伟愣住了,看着丁平,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连那个一直好奇地看着丁平的高芳芳,也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小朋友,”高育良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我爷爷说的。”丁平说。
“你爷爷是……”
“我爷爷叫丁伟。”丁平看着他,“他说过,这世上没有谁能一手遮天。太阳那么大,还遮不住呢。”
高育良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丁伟是谁。
晋西北铁三角之一,李云龙、孔捷的老战友,当年的纵队司令,现在的组织部部长,高育良有志于去政府部门发展,肯定要关心时政。这样人家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没有底气的。
“丁平小朋友,”高育良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关心同伟的前途……”
“我知道。”丁平打断他,“高老师是好人,关心学生是应该的。但是——”
他看着吴慧芬:
“这位阿姨刚才说的话,我听着不太对。祁大哥救了我的命,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他想留在京州,他就能留在京州。如果他想去别的地方,也能去别的地方。不需要拿婚姻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