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道是?”
娜塔莎接过药瓶,打开盖子轻嗅了一下,随即目光锐利地望向那几个人。
“你们用的是瓦赫的药方?”
那几个喽啰被她这么一问,脸色更白了。灰外套男人还晕在地上,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剩下三个人站在那儿,腿都在抖。
“我、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管装卸搬运,都是老大弄的!”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我们就只知道他身上一直随身带着一副药方,不过从来没给我们看过!”另一个人也赶紧接话,生怕说慢了会被怀疑是同谋。他指了指灰外套男人,“他特别宝贝那个药方,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我们想看一眼都不行。”
在临渊的宛如死神一样的注视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致还原了事情始末。
“去把药方拿过来。”
几个喽啰对视一眼,有一个人连忙跑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背包里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就是这个!”
临渊接过药方看了两眼,大多数都是贝洛伯格特有的药草名称,还有一些配比和制作工艺的说明。他对这些不太懂,于是递给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去,低头看了起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逐行看过去。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里露出复杂的神情。
“这个药方存在极大的安全风险。”她把纸放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它会对人的神经系统造成麻痹,从而显示出身体痊愈的假象,其实对伤病没有多少治疗效果。病人吃了以后会觉得症状消失了,但实际上病灶还在,甚至可能因为延误治疗而加重。”
“啊?娜塔莎医生,我!”之前那个和他们做交易的矿工男人脸上露出窘迫的样子。他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表情又愧疚又后怕。他应该也是被那个特效药的宣传打动,想着能省点钱,没想到差点把自已搭进去。
娜塔莎摇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他,“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先回去吧,想要治疗的话,晚点来我的诊所。不要再信这些东西了,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谢谢你娜塔莎医生!”矿工男人眼眶有点红,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上下城区封锁了太久,无论是医疗、经济等物质层面,还是教育、文化上,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普及公民教育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下层区,为了生存,哪怕明知道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也必须去做,不然还没等身体垮掉就先饿死了。
娜塔莎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临渊说的都是实话。她在这里待了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下层区的困境。但幸好已经见到了曙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之后,临渊叫来了银鬃铁卫,把这几个卖假药的通通带走了。
这支银鬃铁卫小队长曾跟随前往永冬岭决战,因此对临渊很恭敬。
“临渊大人,我们会好好审讯他们,一定把被害人都统计清楚!”
“不仅如此,还有制作药剂的上游,也要摸清楚,不能再让这种药品流入市场了。”临渊嘱咐着,如果不把源头掐断,就算抓了这一批,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下一批冒出来。
“我明白!”小队长用力点头,转身挥了挥手,“把他们带走!”
“是!”几个银鬃铁卫上前,把灰外套男人和那几个喽啰押走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临渊和娜塔莎就地处理了这批药剂。
回磐岩镇的路上,两个人走得不快。
“要说说吗?关于瓦赫。”
走了一会儿,临渊挑起话题。他侧头看了娜塔莎一眼,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眉头一直没有完全舒展开。
娜塔莎是一位很坚强的女性,这点毋庸置疑。
她能主动放弃上层区优渥的生活,扎根在下层区十年,并且在最危难的时候,拉扯起地火,她很优秀。
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靠自已,总把情绪憋在心里。
“被你发现了呀。”
“毕竟不能一直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嘛。”
娜塔莎轻轻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