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尝了一勺蟹身肉。
比起蟹腿的细嫩,蟹身的肉质更为紧实,鲜味也更集中,尤其混着蟹黄蟹膏,入口浓厚滑润,余味悠长,叫人满足。
众人都默默品味着这难得的珍馐。
松叶蟹生于深海,在如今这个时代捕捞不易,价格自然昂贵。
桌上这十来只,便抵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薪水,实在不是常人能够享受的奢侈。
蟹肉清甜,蟹膏醇厚,每一口都值得回味,也让人心生感慨。
真特么好吃啊!
品完了蟹,佣人们撤去满桌狼藉的蟹壳残羹,不多时,便端上了正式的晚餐菜肴。
新海纯一郎也和东野朔喝起了酒。
这家伙有钱,喝的酒也好。
是高端的大吟酿清酒。
以精磨米粒与大雪山融水酿造而成,酒液晶莹,米香幽雅馥郁,入口甘冽绵柔,确属难得佳酿。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东野朔好奇道,“新海大哥,这松叶蟹价值不便宜吧,捕这玩意儿,是不是很赚钱?”
“贵是贵,可不好捕。”新海纯一郎摇头,“松叶蟹喜欢待在两三百米深的海底,还得是平坦的泥沙地。得先用声呐探明海底情况,再下笼试探有没有蟹,实在麻烦。”
“而且海底沟壑暗礁多,笼具损失也大。”
“这么麻烦?”东野朔问,“那岂不是捕这蟹的船很少?一般人达不到条件吧。”
“正是。两三百米深的海底下笼,渔船吨位要足够才行,然后得有大型起网机,能够快速收放数百米的绳索。”
“蟹笼也讲究。得用特制蟹笼,入口设计成漏斗状,只能进不能出。笼底还要绑上配重的铅块,不然在海底根本稳不住。”
“而且光这些还不够,”新海接着说。
“船上的舵手和船工得懂行。要会看海图,辨海底地形,知道哪片区域可能有蟹群。下笼的时机、深浅、摆放的疏密,都有讲究。有时候在海上等一两天,收上来的笼子还是空的,或者只剩几只小的,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所以啊,”
新海纯一郎又举起杯,“这玩意儿一般人玩不转。根室有本事能捕松叶蟹的,不超十人,我算一个。”
“大哥厉害!”东野朔立刻奉上一句。
该说不说,这一番话还真让他长了见识。没想到捕个蟹竟有这么多学问。
他举杯相碰,仰头饮尽,忽然心念一转:松叶蟹都已这样难捕,那帝王蟹岂不是更难?
他将这疑问说了出来。
新海纯一郎闻言点头:
“对。帝王蟹活动的水域更深、更冷,环境也更险。能捕帝王蟹的人更少,咱们这儿也就五六人吧。”
“怎么了,东野君,你对捕蟹感兴趣?”新海问。
“我对赚钱感兴趣。捕蟹这事儿,我感觉挺有钱途的。”东野朔坦率承认。
“确实,这几年高档蟹的价格连连上涨,市场供应不足,前景是有的……”新海沉吟片刻,“你若是真想入这一行,那桥本兄弟有一些经验,你可以多问问他们。”
“……新海大哥的意思,是把他俩送我了?”东野朔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喜。
那桥本兄弟,原本是东野朔买下新海那艘二十五米二手钢船时,对方为了帮他尽快熟悉渔船操作,临时借给他的帮手。
兄弟俩一个经验老到的轮机,一个是干练的水手长。
东野朔用顺手之后,心里早就暗暗惦记,一直没舍得还回去。
没想到今天,新海竟然主动松口了。
新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送给你,问题是你也不打算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