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爱酱忧心母亲,脚下步子又急又快,一溜烟便跑到了村中产婆家。
她气喘吁吁地将母亲即将临盆的消息告知,催着产婆快些动身。
产婆自然不敢耽搁,匆匆收拾了随身布包,便跟着她往东野家赶。
夜色里,两人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
等赶到家时,院子里已灯火通明。
灶房内的锅中也烧上了热水。
卧房里聚了不少人,美绪子、斋藤姐妹她们都闻讯赶来了,正轻声细语陪伴安慰桃奈。
至于要带孩子的几位,便没有过来添乱。
这般时刻,人多未必是帮忙。
屋里人影轻动,低语间透着些许紧张,众人不时向门口张望。待产婆的身影出现,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产婆一进屋便净了手上前,仔细查看了桃奈的状况。
见她宫口已开,又是个有过生产经验的,便温言宽慰了几句,说一切应当顺利。
谁知小野桃奈或许是孕期补养得太足,胎儿长得过大,竟是迟迟未能生下……
彼时,小野桃奈已是气力不济。
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的挣扎,几乎耗干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情况已然十分危急。
若桃奈不能再积蓄些力气,一鼓作气将孩子娩出,腹中胎儿耽搁久了,只怕会有缺氧窒息的危险。
产婆经验老到,见此情形当即让她暂停歇息片刻,又叫人速速端来红糖水和鸡蛋羹,喂她服下,补充体力。
“桃奈,听我说,”待她勉强咽下几口,产婆用力握住她的手道,“接下来这一回,你得用上全身的力气。孩子个头不小,情形你也明白,已是拼命的时候了。想想东野大人,想想你的儿子,想想往后的好日子……拼这一把!”
桃奈涣散的目光微微聚拢,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所有的意志与气力都凝聚了起来。
“哇——哇——”
不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小野桃奈历经鬼门关,终于诞下一子。
她瘫软在床榻上,连指尖都无力移动,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
可当听到那哭声,得知是个健康的儿子时,她苍白的脸上,却缓缓浮起一抹淡淡温柔的笑意……
……
东野朔自然对家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知道自已又当爹了。
又多了一个儿子。
也不知道他的桃奈姐姐差点因为生产有了生命危险。
若是知晓,必然会心疼不已。
此时的他,还在与工人们一同奋战,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鱼获。
时间已经是午夜了。
众人皆已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身上湿透,连续长时间劳累的工作,必须要休息了。
这时厨师过来通知,说宵夜准备好了。
东野朔便叫大家都停下歇息,吃些东西缓一缓。
这话如同救令,工人们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
一时只听得见如释重负的叹息。
夜宵很丰盛,炸猪排,煎鱼,肉蛋羹。都是高油,高脂,高盐的实在吃食。
吃下去顶饱,长力气。
东野朔也端着碗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