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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用说,想必大家也能猜到。
这里就不再赘述。
却说这天的雪,当真是大得出奇。
天空像撕开了一道口子,只管往下倒,不是飘,是成片成片地泼洒。
那雪片密密麻麻,一团一团从灰沉沉的天顶坠下来,连个缝隙也没有。
直教人觉得天空都快要被塞满了。
狂风也来凑热闹,打着旋儿,卷着刚落地还来不及安静的雪沫,重新扬到半空。
一时间,天上落的,地上起的,混作一片,狂乱地翻搅着,把远近的屋脊、枯枝、道路都吞进一片混沌沌的白色漩涡里去。
四下里只剩风的嘶吼,和雪粒子扑打在各处的簌簌声响。
这般昏天暗地,一直闹到快近午时,才终于收了势头,渐渐歇止下来。
却是在午后又起了。
这雪,下得真是反复无常。
午后天色本已亮开些,没过多久,灰云又沉沉地压了下来,细密的雪末子便又开始簌簌地落下。
比上午小了一些,却更绵密,更持久。
下午的时间仿佛很短,还没怎么觉着呢,就悄没声地溜过去了。
新海夫人睡了个午觉,睁开眼时,只见窗外已然一片昏黑。
她怔怔地愣了一会儿,神思还陷在梦里未完全抽离,隔了几秒才忽然想起,该给家里去个电话了。
她赶忙撑起身子。
不料这一下却牵扯到了那浑身上下各处的不适,叫她差点一个踉跄。
实在是因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疏于活动,今日骤然一动,身体便结结实实地给了她颜色瞧。
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酸,无处不痛,尤其是大腿前侧和内侧的肌肉,只要稍一用力,便传来一阵沉甸甸的酸痛。
众所周知,久不登山的人,若是骤然去爬一回山,接下来好几天,这双腿便仿佛不再是自已的了。
上楼下楼,坐下站起,甚至只是寻常走路都费劲。
新海夫人如今便是这般境况。
想来,总得适应几天,慢慢活动开,才会好些。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慢慢蹭下楼去打电话。
良久,她才挨到楼下客厅的电话机旁。
拿起听筒,她缓了口气,一下、一下地转动拨盘。
电话接通了。
“喂?” 是丈夫新海纯一郎的声音。
“”夫君,” 她开口,声音比自已预想的要低哑些,“是我。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怎么要住下?不是说不住的吗?”
新海纯一郎问,“还有,你声音怎么这么没精神?怎么了,睡觉了吗?”
“嗯……”
她低声应着,“下午和由美子一起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已是这个时辰,实在不愿动弹……就在这边住一晚吧。”
“好啊,那你就在由美子那里安心住下吧。”
新海纯一郎道,“你们姐妹也好多说说话。明天想回来就打电话,我叫司机去接你。或者,再多住一天也无妨。”
“嗯,嗯……”
新海夫人握着听筒,指节微微泛白,只是低低地应着。
她心中涌起万分的怅惘与纠缠。
不过,这情绪并未盘踞太久。
当她回到楼上卧室,被东野朔伸手揽进怀里,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顷刻笼罩下来。
方才的负重,便轻易被抛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