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终南山脚。
一声巨响震天,山鸟惊飞,积雪簌簌而落。
藏经阁顶,李重清眯眼远眺,手里瓜子没停。
只见天际云海翻腾,数道身影战得激烈。
剑气纵横三百里,雷符照亮半边天;
有人抬手引沧江之水,有人挥掌化佛光金印;
还有个戴面具的,周身冰电交织,模样古怪得很。
“哟,正主来了。”
李重清乐了:
“帝释天这老小子,果然走投无路,想拉咱们垫背啊。”
王重阳与全真七子纷纷跃上塔楼,面色凝重。
“师伯,不会波及咱们吧?”
马钰望着愈近的战场,心里打鼓。
“放心,”
李重清吐出瓜子皮:
“那老怪精着呢。”
“祸水东引?”
“他也不想想,引过来之后自己还跑不跑得掉。”
“我这不是怕死,是惜命!”
“这话,对他同样适用。”
果然,帝释天且战且退,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诚实地将战场往远处挪。
“强盗!”
“土匪!”
“无耻之徒!”
他一边躲着谪仙人的风云吞噬,一边闪开魔心宫主的灭世指芒。
面具都快气裂了!
“本座活了千年,从未见过尔等这般贪的!”
“既要药,还要命?!”
搜神宫主冷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道理,你不是最懂么?”
“懂你大爷!”
帝释天喷出一口老血,断臂处鲜血淋漓,模样凄惨。
“老子宁可跪着生,也不站着死!”
“但你们倒是给条活路啊!”
眼见三人成合围之势,帝释天眼中凶光骤闪。
“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冲天而起,直入九霄,双手急速结印,一道诡异符文被打入虚空。
下一刻,九天之上祥云汇聚,瑞气千条。
一扇古朴巍峨、雕纹奇异的巨门,于云海深处缓缓浮现。
门扉之上云雾缭绕,隐有仙音低鸣。
塔楼顶端,李重清嗑瓜子的手一顿。
“哟呵!”
他挑了挑眉:
“摇人了?”
王重阳目视苍穹,沉声吐出二字:
“天门。”
九天之上,那扇门隔开生死与长生。
凡人看不见,武者摸不着,唯有实力通天的巨擘才能将它“唤”出,推门而入,羽化登仙。
若力有不逮却强求?
天门一震,灰飞烟灭,纵是陆地神仙也难逃此劫。
所以帝释天召出天门时,李重清并不意外。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他心念微动,目光却锁在帝释天的手法上。
不对。
这老怪并非以力硬撼,而是祭出一道玄奥符文,如传讯般“叮”一声,天门便应召而来。
“天门……”
“天门之主……”
李重清思绪飞转。
他忆起古籍所载:
天门每开,必有仙人临凡,随后江湖动荡、朝廷更迭,人间必起刀兵。
又想起传说中仙人垂钓,钓的正是人间气运。
再看帝释天千年履历:
改头换面,挑动纷争,所到之处血雨腥风,活脱脱一个灾星转世。
“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