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微妙。
兽人们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他们队伍呢?”
“就回来四个?”
“看那伤……被什么搞的?”
“戈鲁克的胳膊好像被烧焦了。”
“莫格萨满也伤了……”
“酋长在哪?”戈鲁克问道。
一个老兽人指了指峡谷深处:“在大厅里。”
戈鲁克点头,朝那边走去。
莫格跟在他身后,卡卡和另一名兽人战士也想跟,但戈鲁克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们歇着。”
两人便停了下来,坐回地上。
穿过谷底的空地时,所有兽人都在看他们。
目光像针,扎在背上,戈鲁克的伤口虽然很疼,但还是尽量挺直了腰。
酋长的“大厅”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大型洞穴里。
洞口挂着用各种骨头串成的帘子——有野兽的,有人类的,有亡灵的,还有些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
骨头被磨得光滑,涂着红色和黑色的颜料,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戈鲁克在帘子外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洞穴里比外面暗,但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洞穴深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铺着兽皮,那就是酋长的“王座”。
血矛部落的酋长,卡加斯正坐在上面。
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最显眼的是脸上那三道,几乎把整张脸撕成四瓣。
那是一只荒原剑齿虎的爪子留下的。
据说卡加斯当年徒手撕碎了一头发狂的剑齿虎,但脸上也永远留下了这三道印记。
卡加斯看见戈鲁克进来,眼皮抬了抬。
“戈鲁克,你回来了。”
戈鲁克走到石头前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低下头。
“酋长。”他说,“我们回来了。”
卡加斯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洞穴内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卡加斯缓缓开口:
“怎么样?”
戈鲁克喉咙动了动。
“我们遭遇了人类的袭击。”
“人类?”
卡加斯的语气有些疑惑。
“你们死了几个?”
“二十一个。”
“我是说你们死了几个人。”
戈鲁克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我们死了二十一个,回来的只有四个。”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卡加斯的身体前倾,那张被疤痕撕裂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更加狰狞。
“回来的只有四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说说。”
于是戈鲁克开始从头说起。
从进入城市废墟,到搜刮物资,到洗劫人类据点,再到那场遭遇战。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
听着听着,卡加斯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当他站直后,身材的压迫感就出来了:比戈鲁克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荒原牛一样,胳膊和一般兽人的大腿一样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