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琴每日养病之余,就是演演戏,日子过的非常惬意。
她的懒散不爱动弹,被大家认为是心如死灰。
盯着院子的花卉发呆,被所有人认为是哀莫大于心死。
去常熙的书房找个话本子打发时间,被丫鬟们以为是哀伤思念……
总之,长公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各种珍贵的补品流水般送进暖阁,却似乎都难以填补那份失去挚爱的空洞。
这期间,王氏来过两次,想要修复母女情,也带着苏秉承“速速回府”的命令。
第一次,她刚开口,就被长公主一个冰冷的眼神盯在了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
第二次,她试图晓之以理,说苏琴一个未嫁女,长期留在公主府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这里,就是她的家。谁敢非议?”
王氏碰了一鼻子灰,再也不敢多言。
苏琴知道,长公主中意她的容貌,但对她如此无微不至,更多的源于共同的悲痛,也源于长公主需要一个情感的寄托,一个能和她一起怀念常熙的人。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苏琴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脂粉,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素银簪固定。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目光却落在窗外一株叶子几乎落尽的梧桐树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飘向远方。
长公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琴儿,这几日气色看着还是差了些。太医开的药,要按时喝。”
苏琴像是被这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唤回,缓缓转过头,对着长公主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谢殿下关心,我……还好。”
长公主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琴儿,你……日后,有何打算?”
她问得含蓄,但意思却很明显。常熙已死,苏琴一个未嫁女,顶着这样的“名声”和绝世容貌,未来的路很好走。
相信只要她愿意,京城有大把的青年才俊愿意娶她。
苏琴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暖阁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内的寂静沉重。
过了许久,久到长公主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苏琴才极轻、极慢地抬起头。
她没有看长公主,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仿佛那里寄托着她所有的念想。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带着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却字字清晰地敲在长公主的心上:
“殿下……”她开口,声音像被秋风吹散的羽毛,“我此生……已无他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终于对上了长公主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燃尽后的灰烬般的平静,以及在那灰烬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光。
“我想求殿下一个恩典。”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长公主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她要说什么,呼吸不由得屏住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