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摇头。
首领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份谷物——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把谷物塞进女人嘴里,又让人拿来水,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女人睁开了眼睛。
“别说话。”首领说,“省着力气。”
女人哭了。眼泪从她干裂的脸上流下来。
首领站起来,转身对所有人说:“继续走。”
云飞扬走在他身边。他注意到首领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饿。
又走了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走到一个山谷入口。山谷里长着一些矮树,叶子都掉光了。
首领停下来,看着山谷。
“今晚在这里过夜。”
几百个人瘫倒在地上。有人爬到矮树
云飞扬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人嚼树叶。他的胃在叫,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一棵矮树前,摘了一把枯叶,塞进嘴里。
涩的。苦的。像嚼砂纸。但他嚼了,咽了。
赵通渊走过来,也摘了一把。他嚼了两下,脸色变了,弯下腰,把叶子吐了出来。
“吃不下。太苦了。”
云飞扬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叶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赵通渊。
“嚼。”
赵通渊看着他,接过来,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嚼。咽下去的时候,他的脸都扭曲了。但他咽了。
那天晚上,云飞扬靠着河岸坐着,胃里翻江倒海。树叶在胃里搅,又苦又涩,让胃痉挛得更厉害了。他弯着腰,抱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赵通渊在咬牙,陈炎凉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老方的手在抖,沈姐的脸色发白,老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小林坐在那里,嘴唇发青,但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硬扛。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队伍在走。一直在走。荒原没有尽头,太阳没有尽头,饥饿没有尽头。
有人倒下了。有人死了。首领亲手挖坑,把他们埋了,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云飞扬的脚已经烂了。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脚底板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的胃已经不叫了。不是不饿了,是饿过头了,胃麻痹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还在走。
他不知道海边在哪里。他只是走。因为首领在走。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粮食吃完了。水也快没了。
队伍停下来。首领站在高处,看着所有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我们会走到海边的。”
没有人回应。
“我会带你们走到海边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
一个男人站出来了。他是最早跟着首领的那批人之一,壮汉,一路上帮首领扛过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