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渊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走不走?”他问。
云飞扬看着那些人走进山谷的背影。石走在最前面,一手扶着阿木的担架,一手举着火把。火光照在石壁上,那些血红色的箭头一闪一闪的。
“走。”他说。
他们跟着队伍走进了山谷。
山谷里很暗。但石壁上的箭头很清楚,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云飞扬的手指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停下来检查。他只是跟着走。
走了很久。走到连云飞扬都觉得这条山谷没有尽头的时候,前面突然亮了。
金色的光从山谷的出口照进来,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石第一个走出了山谷。他站在谷口外面,看着面前那片开阔的平地,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到了。”他说。
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出山谷。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头看着天空,有人抱着孩子哭。
云飞扬站在最后面,看着他们。
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赵通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海呢?不是说过了谷就到海边了?”
云飞扬看着远处。那片开阔的平地尽头,有一道蓝色的线。
“明天。”他说,“明天就能到。”
那天晚上,他们在谷口外面过夜。石带人去打水,老方去摘野菜,陈炎凉去捡柴。沈姐蹲在阿木身边,给他喂水、换药。
云飞扬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蓝色的,很淡,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老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云,”他说,“你救了他们。”
云飞扬摇头。“是他救的。”他看着远处,“是首领。”
老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云飞扬旁边,看着远处的海。
第二天,他们继续走。
走了半天,他们闻到了风里的味道。咸的。不是山谷里的腐烂味道,是海的咸。
他们翻过最后一个坡,看到了海。
蓝色的,一望无际的,蓝得发黑的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石站在海岸边,看着那片海。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人。
“到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海。
石笑了。
“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家。”
云飞扬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片海。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母矿。它在发光。青色的光,不烫,只是温热的。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第六重海,通过。”
“你们选择了最难的路。你们把危险留给了自己。你们在所有人都恐惧的时候,走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