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在基地大厅等他。电梯门开了,白书言走出来,云飞扬差点没认出他。白书言瘦了整整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少年眼里的光,是烧到最后还不想灭的火。
云飞扬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白书言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了。“云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华北的走廊比东北暖和。”
“东北现在零下。”
“不是零下的问题。”白书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东北没有血门,但裂缝比华北多。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涌东西。兄弟们每天都在打,每天都在死人。老赵的棍子断了三根,星渊塔炼一根他断一根。他不是打不动了,是打得太狠了。”
云飞扬没有说话。他听着。
“我来的时候,老赵说了一句话。”白书言抬起头,看着云飞扬。“他说,‘你跟云飞扬说,东北撑得住,让他别分心。’”他停了一下。“他自己不信。但他让我这么说。”
云飞扬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的棍子怎么断的?”
“砸猎杀者砸断的。东北那边猎杀者比这边多。它们知道我在东北,天天来。老赵一个人挡在前面,棍子断了就用拳头,拳头裂了就用肩膀。他把自己当铁打的。”白书言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不是哭,是压了很久的东西在往外渗。“他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疼。他只是不喊。”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大厅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你的身体怎么样?”云飞扬问。
“灵技还能用。老赵说我只能撑两个小时,我试过,两个半小时也行。就是过后得躺一天。”
“那你就别躺。华北这边,不需要你打满两个半小时。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撑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己打。”
白书言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说‘我们一起扛’。现在你说‘让他们自己打’。”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有力气帮他们扛。现在我的力气分出去了,剩下的只够自己站着。他们得学会自己扛。”
白书言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徽章。“我住哪儿?”
“地下八层,叶芷心旁边。她的灵植能帮你恢复。”
“行。”白书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云队,老赵还让我带一句话。不是给华北的,是给你的。”
云飞扬看着他。
“他说,‘云飞扬,你别死在华北。你的命不是自己的。’”
白书言说完,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数字跳动。地下八层。
云飞扬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他想起赵通渊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一定是在血门前面,手里握着断掉的棍子,身上全是血,眼睛还是金色的。他不会说“保重”,不会说“小心”,他只会说“你别死”。那就是赵通渊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