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死在哪里。但他们在他灵魂里。他们找到了他。因为他是灵碑。因为他是那个记住所有人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他只知道,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麻木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纸上是一片空白。他想了想,写下几个字:第二十四天。白书言还在打。国外还在死人。预备役能独立守裂缝了。牛波还没出来。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石破天站在门口。“云队,北边的裂缝清理完了。预备役回来了。孙毅受了点轻伤,柳穿鱼灵力透支,周小棠没事。”
“让他们休息。”
“他们不休息。孙毅在练拳,柳穿鱼在熬药,周小棠在擦刀。”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们练。”
石破天看着他。“云队,你的身体——”
“撑得住。”
石破天没有再说。她转身走了。
云飞扬坐在桌前,看着绿萝。绿萝的叶子还是绿的。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在他的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
灵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力量分发后的第二十五天,孙毅的拳头终于能打破靶子了。
那是石破天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式合金靶,炮灰的爪子都留不下太深的痕迹。孙毅一拳砸上去,靶面凹进去一块,边缘裂了一道缝。他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魏景。
“魏哥,我这是不是算进步了?”
魏景靠在墙上,胳膊上缠着新绷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算。但你砸的是不会动的靶子。异星生命会动,会躲,会咬你。你砸不中的话,再大的力气也没用。”
孙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的茧又厚了一层,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明天我跟你去血门。”魏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跟着我,我让你打你才打。不让你打,你就在后面看着。”
孙毅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地下九层,公共厨房。柳穿鱼在熬药,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周小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短刃横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刀锋已经很利了,但她还在磨。
“够了。”柳穿鱼头也不抬。“再磨就磨没了。”
“不会。”周小棠继续磨。“陈长青说,刀要磨到看不出刃口,才算利。”
“那是剑。你的是匕首。”
“一样的道理。”
柳穿鱼把火关了,汤盛进保温壶里。她看着周小棠的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确实看不出刃口了。
“你找到了吗?”柳穿鱼问。
周小棠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你那个朋友。你说她在华北防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