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列队,旌旗招展,黑色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秦”字。
马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下来。
身着黑底金纹的袍服,腰悬长剑,眉目俊朗,棱角分明,周身自带一股凌厉的威压。
而在其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脚步沉稳,气息悠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武道修士,修为不下于人仙。
嬴政目光一下就锁定了田地里那个挽着裤脚、满手是泥的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
来之前听过很多关于衍君的事迹,也知道衍君会与百姓一同下地干活,像个凡人。
可亲眼所见,却仍是免不了震惊。
数个时辰前,这个人在天上,周身灵光,宛若天神,数个时辰后,他蹲在地里,满手是泥,与寻常农夫没什么两样。
嬴政沉默了几息,抬脚往前走。
鞋底踩在田埂上,踩出浅浅的印子,走到田地边上,他停下。
身后的两个武道修士也跟着停下,一左一右,目光扫视四周,像随时准备护驾。
嬴政看着陆言,忽然拱手,弯腰。
“秦国嬴政,见过衍君。”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庄重、严肃:
“衍君救我国中百姓,请受嬴政一拜。”
这一拜,嬴政心甘情愿。
陆言抬起头,看着嬴政,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始皇帝。
如今也不过是秦国国君,一个青年。
陆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恩,知道了。”
嬴政看着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没有露出一丝不悦,声音恭敬道:
“政愿奉上国师之位,请衍君入秦,救一救这天下百姓。”
杨婵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入王朝,可是一把双刃剑。
可借王朝修行,可也会被王朝所累。
杨婵想开口,却被身旁的陆言按住,也就没再多言。
陆言盯着嬴政,缓缓开口:
“给我一个理由。”
嬴政一愣,陷入沉默。
田埂上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庄稼的气息,带着远处炊烟的气息。
良久。
嬴政想了许多,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言身上,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对天起誓:
“衍君既有救世之念,还请入秦国。”
嬴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犹如闷雷:
“世道纷乱,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今日这里吃饱了,明日那里还在饿,今年这里不打仗,明年那里还在打。”
嬴政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想彻底结束战乱、灾祸,让百姓安居乐业,
唯有——”
嬴政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重,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砸得人心头一震:
“一统六国。”
陆言看着他,静静听着。
嬴政的声音更沉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了无数遍的事实:
“此后,便可再无战乱,人族便可无忧。”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暮色落在他肩上,给他那身黑底金纹的袍服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也见证着这位年轻帝王的蓬勃野心。
陆言盯着嬴政,想起史书上那些字——
秦始皇,嬴政,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焚书坑儒,苛政猛于虎。
那些字是冷的,干巴巴的,写在纸上,翻过去就没了。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史书上的名字,是一个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