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疾驰而来的杨戬与杨婵。
姜堰朝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姿态恭谨,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见过师兄。”
“你是何人门下?”杨戬降下云头,落在国师府内,皱眉道。
可他并不记得哪位师伯、师叔门下有这样一个弟子。
姜堰朝直起身,答道:
“数万载以前,弟子曾受师尊赤精子的教导之恩,被收为记名弟子。
虽未正式列入门墙,却也蒙师尊传下功法,不敢忘本。”
赤精子师伯。
杨戬的眉头微微一动,那确实算得上阐教一脉。
并未怀疑,单凭姜堰朝这一身阐教功法便做不得假,法力骗不了人。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沾了阐教的边,就有了这层关系。
姜堰朝眸光一转,恭敬问道:
“师兄为何来此。”
“听闻衍君陆言才情出众,与世有大功德,正想与之结交一二。”
杨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并未说出自己已知晓此地之事。
闻听此言,姜堰朝心下一松,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沉了下去,透着怒火:
“师兄有所不知。那陆言仗着几分才情,却是横行无忌之徒。
我紫府仙宗在秦国布局多年,辅佐秦王,稳固国运,弟子赵源、王封兢兢业业数载,未有半分懈怠。
可那陆言一来,便窃取国师之位,更借除妖之时,以阴谋暗害我门下弟子——”
姜堰朝说到这里,声音又重了三分,脸上带着悲愤:
“我宗副教主前往理论,那陆言竟设下杀阵,将其打得形神俱——”
不等姜堰朝说完,杨婵听不下去了,她实在不想听到有人污蔑陆言。
“够了。”
姜堰朝的话顿住,目光挪向杨婵:“不知……”
此女,他并不认识。
可是跟在杨戬身边的女仙,也绝非是他能得罪。
只好看向杨戬,却见对方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
姜堰朝心下一沉,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杨婵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姜堰朝脸上,目光很淡、很冷。
“你说他窃取国师之位?”
杨婵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红薯、土豆,是他传下去的。
造纸之术,是他创出来的。
天道降下两次功德,得天地认可,万民敬仰。
这些东西,有哪一点是窃取来的?
天下间能者上,弱者下,此乃天理。
国师之位,衍君陆言当之无愧。”
姜堰朝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女仙竟会为陆言说话。
而且一字一句,都说在点上,像刀子一样锋利,割得他无话可说。
姜堰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杨婵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又往前踏出一步。
白裙在风中翻卷,长发在身后飘动,柔和、温婉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杨戬很久没有见过的刚强。
杨戬看着妹妹,没有开口,他的妹妹,从不柔弱,倔强、坚韧从不输他。
“你说陆言杀害你宗弟子?”
杨婵冷声质问,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可他既已是一国国师,就可享秦国气运,地位尊崇,更是有大功于秦国。
无人能影响他的国师之位,为何要杀两个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的下属。
这岂非自找麻烦。”
姜堰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仙,竟只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抽出如此有力的反驳。
“仙子有所不知,陆言心思深沉,传闻不可信。”
“传闻?”
杨婵笑了,却并不温和,反而透着几分讥讽:
“你口中所言,才是传闻。”
姜堰朝一愣。
难道这位仙子……认识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