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院内,只有风拂过落叶之声。
陆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玉简。
方才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十二金人之法占据,满脑子都是——
能不能成?
风险多大?
后果多严重?
可此刻,当从秘法中抽离出来,另一个问题浮上陆言心头。
十二金人之法,极其晦涩难懂,其中所用到的阵法、祭坛……极其高深,有些连他看的云里雾里。
如此收拢、镇压气运之法,是何人所创?
怎么会流落凡间?
还如此恰巧的被嬴政所得?
一个个问题萦绕心头。
陆言看向嬴政,道出了心底疑惑:
“陛下,十二金人之法从何而来?”
嬴政愣了一下,面上一笑,而后道:
“国师之虑,政清楚。
此法是破燕之后,于其王宫宝库中得之。
关乎亿万人族,政绝不敢大意,早已命人看过,虽晦涩难懂,可却并无错漏。
一旦成功,朕便可登上那人皇之位。”
这一点倒也是,方才他虽只是粗浅过了一遍,却是并未有错误之处。
嬴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国师,让我们一同建造万世秦国。”
“陛下。”陆言摇头:“我不能答应。”
嬴政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陆言把话说完。
“人皇之路,逆天而行。”
陆言的声音很平静,可嬴政却听出了沉重和无奈:
“实乃十死无生之路,我……无能为力。”
他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真仙之上有天仙、有金仙、有大罗金仙,甚至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圣人。
拿什么去对抗天庭?
拿什么去打破天地的定数?
嬴政的手指颤了一下,已然知道答案。
“陛下珍重。”
嬴政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那尽力掩饰也藏不住的失落。
嬴政沉默一瞬,便是失落不在,直了直脊椎,开口道:
“朕知道了。”
而后嬴政伸手将玉简取回,重新收入袖中,便是退后一步,朝陆言施了一礼。
“十年辅佐,朕替秦国百姓,谢国师。”
说罢,嬴政转身,朝院外走去,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沉声道:
“纵然天地不允,朕也绝不放弃。”
说完,嬴政迈步,走出国师府,消失在月色里。
陆言默默记下那玉简秘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月光落在空荡荡的院门口,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门槛上。
翌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陆言走了。
他回头——
看了一眼那几棵梧桐树。
看了一眼丹房、书房、庭院。
最后落在咸阳。
陆言看了几息,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华山的方向飞去。
正如十年前,他说的那般。
秦国事了,他来了。
而此时,嬴政望着国师府,看着那远去的身影。
久久不语,而后去到供奉殿,里面早已有了数十名方士。
他从来都会做两手准备。
……
华山之巅,云雾缭绕。
杨婵站在崖边,白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墨,远远望去,像一朵开在云端的白莲。
此刻那张无暇玉脸上,却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比之那朝阳更加艳丽三分。
陆言来了。
陆言落在山崖前,望着崖上女子,心一轻。
“你来了。”
杨婵声音很轻,可那轻底下藏着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眼睛亮了一下,像山涧里被阳光照到的泉水,一闪一闪的。
陆言点头:“嗯,秦国事了,我来赴约。”
杨婵笑了,那笑容比山间的花还灿烂,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帮我烤几个红薯吧,总觉得没你烤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