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一名书吏应了一声,挤过人群离开。
再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根去了节的荆条,来到韦挺面前,将荆条递给了他。
韦挺接过手中,轻轻挥了两下,瞬间响起破空声。
站在一旁的崔堂看得心惊胆战,喉咙一阵攒动。
等会儿这根荆条就落到他身上了。
看着挥出来的风声打在身上,怕是会痛得不行啊.......
崔堂不由看了一眼身材魁梧的李谟,额头上不由浮现出冷汗。
别人打,可能打得自己皮开肉绽。
李谟打估计能把自己打个半死。
但是眼下,崔堂来不及后悔,他也不敢后悔。
毕竟他若是后悔,李谟就会拉着他去见李世民。
到了李世民那里,可就不是三十下笞刑,而是六十下杖刑。
两害相权取其轻。
该怎么选,显而易见!
韦挺将手中的荆条递给了李谟,说道:
“你试试看,这根荆条怎么样?你若是觉得不合适,我叫人重新给你换一条,换到你觉得合适为止。”
李谟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荆条,挥动了几下,一时间破空声不断响起。
站在察院门口的众人看到李谟挥动荆条,显然比韦挺挥动的时候有力量多了。
众人不由同情地看了一眼崔堂。
今天注定是崔堂难忘的一天啊......
就在此时,李谟忽然开口说道:
“马御史,你去帮我拎一桶水来。”
崔堂此时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睁大眼睛惊声道:
“你想沾水打?”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有规定不能蘸水打吗?”
崔堂颤声道:“也没规定可以啊。”
李谟认真说道:“那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法无禁止即可为。”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周,示意他快去。
马周毫不犹豫的转身,来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拎着水桶回到李谟身边。
李谟俯下身子,伸出手掌,用手掌从水桶中舀了一下水,泼在手中的荆条上,然后对着崔堂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问道:
“崔堂,你准备好了吗?”
崔堂颤声道:“我说没准备好,可以不打吗?”
李谟肃然道:“我打不死你。”
“......”
这是打不死,还是要打死我的意思?
崔堂愈发心惊胆战,不由看了一眼崔仁师。
崔仁师此时脸色铁青,一想到崔家因为崔堂挨了这顿打,而丢失了颜面,就感到如吃了苍蝇般难受。
看到崔堂投来哀求目光,崔仁师又心生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要是看着他被打个半死,自己也不好向崔干交代。
思索片刻后,崔仁师看向李谟,开口说道:
“李谟,按照大唐律法,犯官受笞刑,不用脱衣。”
李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
“这一点我知道,我也没想着让崔堂脱下官袍受刑。”
崔仁师闻言,这才脸色一缓,对着崔堂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放心。
崔堂听到不用脱衣受刑,心里多少也宽心了许多。
毕竟,脱下衣服受刑,跟不脱衣服受刑,是两回事。
脱下衣服受刑,必然会皮开肉绽。
不脱衣服受刑,顶多忍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