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大步走在前面,为李谟引路,朝着吏部大堂方向而去。
走进吏部没多久,在前往吏部大堂的半路上,忽然一道呵斥声在二人不远处响了起来:
“南上进,谁让你进来的?”
听到这话,南上进不由顿住脚步,浑身激灵了一下,转头有些畏惧地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李谟见状也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个中老年人板着脸庞,头戴官帽,身穿绯红官袍,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官员约莫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细长,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南上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南上进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张郎中。”
张郎中?
李谟心中一动,吏部四司,考功司、司封司、司勋司、吏部司,各设郎中一人,从五品上。
看这人的官袍颜色,应该就是其中一司的郎中了。
“本官问你话呢!”
那张郎中走到近前,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谁准你擅离职守,跑来里面?你一个看门的,懂不懂规矩?”
南上进低着头,声音发颤:“回张郎中的话,是,是李员外让卑职引路......”
“李员外?”张郎中这才将目光转向李谟,心中一惊,如今吏部上下,谁不知道李谟的大名。
李谟的那一长串官职当中,就有吏部员外郎一职。
吏部员外郎,也就是吏部司员外郎。
张郎中望着李谟,看着面前这位同僚,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哦,原来是李员外啊,瞧我这眼神,刚才都没瞧见你。”
李谟呵呵一笑,没有回他,眼前这个老东西,见面到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说,敷衍的态度,可见一斑,很难让他生出好感。
“不过......”
张郎中话锋一转,又看向南上进,冷声道:
“吏部有吏部的规矩,而且我一再说过,守门小吏不得擅入内衙,南上进,这次看在李员外的面子上,本官不难为你,你这就回去,继续守着你的大门去!”
南上进脸色一白,看了一眼李谟。
张郎中眉头紧皱起来,呵斥道:“你看李员外作甚!怎么,连本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是......”
南上进缩了缩脖子,抱拳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去往门口继续看守吏部大门。
就在他刚刚转身,还没迈开步子,一只筋脉贲张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南上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拦住他,不让他离去的李谟。
李谟没有理他,而是看着这位张郎中,平静地问道:
“还未请教,阁下是?”
张郎中拱了拱手,语气却没什么敬意,淡淡说道:“本官考功司郎中,张北。”
考功司郎中,掌管官员考课,权柄不小,难怪如此倨傲......
李谟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笑容,说道:
“原来是考功司张郎中。”
“南上进是我让他进来,为我带路,我这会要去见长孙尚书和高侍郎。”
“张郎中若是觉得不妥,不如与我一同前去,向长孙尚书解释?”
张北闻言,眉头一皱,板着脸庞说道:
“李员外,这是吏部内部的事务,这南上进,也是我考功司的人,南上进违反吏部规矩,理当受罚。”
“你是刑部司的员外郎,插手此事,是越司侵职!”
张北淡淡说道:“至于李员外要见长孙尚书和高侍郎,自然可以,但换个人引路便是。”
说完,他对着不远处的几名小吏大喝了一声道:
“来人——”
他正要唤人,李谟却打断了他:
“张郎中,规矩是死的,人不是。”
“是我将南上进叫进来,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现在,我要他继续带路。”
李谟看着他,正色道:
“张郎中有什么话,且先留着,等我见完了长孙尚书和高侍郎,我可以与你慢慢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