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研朱砂,冰凌挑灯花……”日暮时分,许青峰观妹妹铃铛涂梅花图有感,苦思冥想,琢磨出来这么一句雅词。
“朱砂加热有毒……”他旁边站着的洛回之欲言又止,没止住。
“……”许青峰口有恶言欲出,但怕得罪医家,最后忍了。
许青峰为何出现在家中,盖因陈夫子某日诗兴大发,凭栏吟唱,奈何天肃风凉,老寒腿复发,再一想临近年节,就大手一挥,布置课业数条,放学生们回家团圆。
至于洛回之为何出现在许家,此事更是话长,西北风寒,洛家父母归家不及滞在半路,洛老大夫继续独自带孩子,可禁不住自己也有忙事。
“文府文老爷不大好了,府上人请我过去看看,撑一撑,至少撑过了年节……”洛老大夫叹口气,生老病死,从阎王手里抢人,谈何容易哦……
也是文府请他请的诚恳,给的诊费又多,洛老大夫答应过府诊治,这么着,洛老大夫将孙儿分托给小齐大夫和许家,一家管学习,一家管吃住。
“五五兄何时能聚?”许青峰头顶银子,打听另一位好友。
“五五甚忙……”
洛回之想想今日医馆所见,齐五五比他可忙多了。
因为年节临近,大家都图好兆头,前去抓药的客人们点名要买小神医抓的药,且这说法一传二,二传三,五五的手都快抽成鸡爪子啦!
“在下也惨,在下负责熬药……”瞧许兄的眼神逐渐同情,洛回之表示自己也很可怜。
“喔……”
“但也有好消息,严叔觉得五五五感灵敏,适合知脉,想要收五五做徒弟……”
其实还有后半截儿,当时齐叔大为震惊,直言若五五至多四感灵敏,因为嗅觉着实不好,这话洛回之不说,他打算为友留面儿。
至于他自己……有阿公洛神医在前,谁都没法开口说收他做徒弟啦!
“喔……”许青峰继续点头,稍有心不在焉。
“回之兄。”
“嗯?”
“汝头与吾头,俱是人头,为何狸只爬吾头?”许青峰认真发问。
“青峰兄,我洛氏有效果很好的生发膏可以赠你……”洛回之顾左右而言他。
“……”
夜幕入深,许老太太怕孩子们玩太晚误了睡觉,借着来送小甜水的借口提醒三人早点歇息。
“明天一起出门逛街,说不定能看到跳灶王的仪式……”
“跳灶王!”许铃铛果然精神,几口“咕咚”完甜水,到哥哥头上抄走银子,就要回屋睡觉。
孩子这么利索,把许老太太整不会了,还以为要再哄劝两句呢。
“铃铛——涮个口再睡啊,不然长坏牙——”
“……”
时候确实不早,许青峰也作别洛回之,回到屋中,铺纸手书:狸日重,然终不离头,欲寻健头壮骨之法……
……
别人有事睡不着,铃铛有事起的早。
“咕咕咕,早上好!”许铃铛和院子里唯一醒着的朋友打招呼,天气更冷,铃铛觉得该给咕咕咕在屋子里面布置个窝了。
院子里面哒哒转一圈,还是冷,外公在厨房烧火,还是不去瞧了,哥哥还在睡觉,去吵醒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