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站起身。“我会再来。但下次可能要等三天。”
“行。”
“别点灯太久。有人会在远处望风。”
“我知道。”
黑影走到窗边,翻身出去,落地无声。林寒关上窗户,插好栓,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坐了一会,起身拉开抽屉,重新展开那张图。他盯着红线看了一阵,拿出笔,在县衙后面添了个小圈。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把纸收好。
第二天清晨,有病人来抓药。林寒照常问诊,写方子,称药包。一切如常。
阿福在前厅扫地,抬头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寒答。
“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
“有点事处理。”
“灶坑的事,真没事了?”
“没事。”
阿福点点头,继续干活。
林寒坐在诊台后,手里捏着笔,目光落在门外街道上。一辆马车经过,扬起些尘土。车帘掀开一角,他看见里面坐着个穿灰袍的人,胸前挂着一块牌子。
他记下了车牌的样式。
中午时分,苏婉送来一碗饭。她把碗放在桌上,没说话就走了。林寒吃了几口,发现米饭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打开看,上面写着:“东巷宅子,每日巳时有人送菜进去,挑夫姓李,住在城北泥巷。”
他把纸条搓成团,扔进灶火里。
下午他让阿福去市集买些新柜钉,顺便打听泥巷有没有一个姓李的挑夫。阿福回来时说,确实有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从不与人多话,每月初五领一次工钱,雇主不留名。
林寒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傍晚,天刚擦黑,后院小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不是蒙面人,而是一个卖菜的老汉。他挑着空筐,从后门绕进来,把一根黄瓜塞进林寒手里。
黄瓜是新鲜的,但表皮上有几道划痕。林寒接过手就明白了。
他回屋切开黄瓜,里面藏着一小卷纸。纸上画了三处位置:南街、西码头、东巷,并标注了夜间换岗时间。最后一行字写着:“县衙书吏每周三申时出城,走西门,有人接应。”
林寒把纸烧了。
他坐在灯下,拿出新纸重画布局。这次他把三条线全连向县衙,中间加了一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三更过后,他吹灯上床,却没睡。躺了半个时辰,又起身穿衣,悄悄打开后门。
街上没人。他沿着墙根往北走,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第三个岔口右转,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户人家亮着灯,门口放着一双破草鞋。
他站在对面阴影里,静静看着那扇窗。
过了不久,窗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的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文书。坐的人伸手接过,点了下头。
林寒退回巷口,原路返回。
他回到医馆,没惊动任何人。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磨墨,提笔写下几个名字:李挑夫、西门书吏、灰袍客。
他在每个名字
然后他打开抽屉,把名单夹进那本病历册里。册子最底层,还藏着那份改良过的三合宣肺膏药方。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他睁开眼,起身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打开医馆大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长方形的光块。灰尘在光里飘动。
他搬出诊台,摆好药柜,挂上那块“医馆不停诊”的木牌。
有人开始排队看病。
林寒坐下,拿起笔。
第一个病人上前递上药方。他接过来看了眼,抬头问:“这方子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