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誉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张晚棠,从刚才到现在,对他连个笑脸都没有。
可现在,被楚景碰了一下,就羞成这副模样?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松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向李言鹤,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丫头,是真栽了。
楚景收回手,看向王誉,神色淡然:
“王公子想以此为题,那就以此为题吧。”
王誉压下心头的嫉恨,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毕竟是曾经的河东道第一才子,笔下功夫还是有的。
他写自己的出身——琅琊王氏三房嫡子,写自己的成就——连中小三元,高中解元,写自己的担当——河东道生意主事人,年纪轻轻便执掌一方。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片刻后,他搁笔,拿起那张纸,朗声念道:
《王氏子自述》
琅琊王氏,天下望族。余承祖荫,生而贵胄。幼承庭训,长读诗书。年十四,入泮宫;十七,中三元;十九,登解元。非余之才,实乃祖德所荫。
然余不敢自矜,常思报效。今执掌河东商道,上承家族之托,下系万民之利。夙夜匪懈,唯恐有负。愿以余生,竭尽全力,光大门楣,不负王氏之望。
念完,他看向楚景,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公子,该你了。”
楚景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王公子这文章,写得不错。”他开口,语气悠悠,“不过……”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可惜,全是废话。”
王誉脸色一变:“你——!”
楚景没理他,提起笔,蘸了蘸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不是他没有东西可写,实在是,他能写的东西太多了。
前世十大千古奇文,在系统奖励的文学精通技能下,早就印入到他的脑中。
他只是可惜,王誉怎么没有说写什么阁楼之类的文章,真若是如此,那腾王阁序,绝对能将他的脸打肿。
不过,就算是写出身这个题目上,他同样也有打肿对方脸的文章。
王誉见楚景停顿,心中狂喜,以为楚景被难住了,脸上的得意,浓了几分,甚至出言嘲讽。
“楚公子,莫不是写不出来,若是如此,不如……就认输吧!”
只是,他这嘲讽刚出口,楚景则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玩味一笑,随即,提笔……
笔尖落在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陋室铭》
然后,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搁笔。
厅中,一片死寂。
张松年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
李言鹤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陈观潮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静斋更是直接,老泪纵横,对着那篇《陋室铭》深深一揖。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