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先生捋了捋胡子,闭目沉吟。另外两个老先生也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季先生站在一旁,脸色还没缓过来,更不敢开口。
片刻后,陈老先生睁开眼,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四句。
一个老先生也动了笔。另一个还在摇头晃脑,显然还没想好。
陈老先生搁下笔,念道:“孤雁南飞秋已深,西风萧瑟动寒林。浊酒一杯家万里,故园何处是归心。”
诗不算差,可也说不上多好,中规中矩,挑不出大毛病,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另一个老先生的诗也写完了,比陈老还差些,念完自己都摇头。
第三个老先生叹了口气,干脆搁了笔:“老朽才尽,不献丑了。”
众人把目光投向楚景。
楚景站在案前,提起笔,蘸墨,落笔,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他搁下笔,拿起那张纸,念道: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念到最后一句,全场鸦雀无声。
这首诗,写的是孤雁,写的也是人。
失群的孤雁,万里独飞,哀鸣声声,野鸦却只顾自己聒噪。
这不就是楚景自己吗?
一人独对满城风雨,那些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人,不正是诗里的野鸦?
“好!好一个‘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酒楼窗口,李言鹤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起来,“这小子,老夫没看错人!”
李清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王家如此刁难了,他竟然还能震惊全场!
别说是她,就算是闻名天下的才子,在这种刁难的出题方式下,也不可能这么快,写出如此厉害的诗!
她的心,莫名有些热了。
场中,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身,对着楚景深深一揖:“老朽服了。楚公子大才,老朽甘拜下风。”
楚景连忙扶住他:“老先生客气。”
陈老先生摇摇头,叹道:“不是客气。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诗。”
他看向王福,“老夫技穷,王管家另请高明吧。”
说完,带着两个老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侧门的方向!
那里,王家父子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黑,而是复杂之极。
他们看向楚景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和欣赏。
之前,他们或者是真的在意楚景的身份背景,对于楚景的文才,他们也是多有不屑的。
毕竟,再厉害的文人,又能厉害到哪去?他们见过的厉害文人,还少?!
可现在,他们见过的厉害文人的确不少,可能像楚景这般厉害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了,是不是要继续跟楚景作对下去,是否还是不愿意接受楚景跟清瑶的事!
而与此同时,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