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的生命在不断流逝着。
夫妻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伴随着利落动作的是呜咽的对不起。
最后收拾好的行李也只有一点点,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他们来的时候明明运了好几趟,都是夏夏的东西,现在都不会带走了。
夫妻俩坐在床边,空虚蔓延在他们心头,正如那个空落落的行李箱。
未来一片灰暗。
夫妻俩无知无觉坐了一夜。
在天边晨曦初现,生机取代寂静的时候,两人动了。
逆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两人走进夏夏的病房。因为夏夏还没有醒,房间里有些昏暗,夏夏静悄悄地躺在病床上,睡得香甜。
两人站在病床前,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害怕地不敢上前,只敢一点点想象着描摹夏夏的剪影和睡颜。
连触碰都不敢,两人转身。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本该睡着的夏夏睁开了眼睛,吃力地攀爬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上,跌跌撞撞跑到门边,透过不甚清楚的磨砂玻璃看向走廊,模糊中看见爸爸妈妈相互搀扶的背影,佝偻脆弱。
爸爸妈妈。
懂事的夏夏明明恐慌得不得了,此刻却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句叫了千百遍的爸爸妈妈咽了下去。
他知道,爸爸妈妈可以不走,只要他现在叫他们。
但是,爸爸妈妈很累了,他也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夏夏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侧躺着闭眼。
医生进来,大概检查了一下夏夏的情况,见夏夏还在睡觉,一声悠悠的叹息,绵长微弱的尾音融入死水一般的空气中,独留世人惆怅。
夏夏贴近眼睛的那块枕头微微发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