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衡睁开眼,皇座高悬,满堂大臣一览无遗。个个俯首称臣,卑躬屈膝,只是所跪之人,所忠之人另有其人。
宁玉衡在皇位上随意侧身,散漫地看不出一点帝王风度,不过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小皇帝这不规不矩的作为,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身侧不过几丈远还有一个人坐着,小皇帝的眼光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青年的墨发随意地散着,有几处轻轻挽折一下,似乎这样就算他束了发。身上也不是平常的官服,不是大红也不是大紫,是浅浅的天青色,以晕染的黑白做纹路,像是平白铺开的水墨画,似烟似水,只是里面穿插着难以发现的银丝,终究代表了此人的地位。
他垂着眸子看着下方的人,端是坐着都是大家氏族的公子矜贵,清俊非凡,比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似乎大家更加愿意相信他是一个淡泊云天,不闻世事的书卷公子。
在满堂的朝服里,到底过于显眼,却无人敢置喙,甚至见了人怕还要恭恭敬敬吹捧一句,摄政王自是最懂礼数的。
任性的很呐......宁玉衡的目光从青年逐渐凌厉的下颚线上一寸一寸划过,熟悉又陌生。
她在这皇位上看了他五年,如今已是十五了,而十八少年也从青涩温暖蜕变成了二十三岁的摄政王,锋芒毕露却又不显山不显水。
要宁玉衡说,真真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十八的尉迟凌霄,那时候的少年琼枝玉树,面如冠玉,待人接物皆是谦谦君子,让人如沐春风,旁人生怕有何不当之处,平白污了谪仙公子。
如今,随着年岁见长,尉迟凌霄的面容倒是愈发随了他的名字,变得棱角分明。
感受到一道停留过长的视线,尉迟凌霄的视线刺了过来,里面是被冒犯的不虞,带着压迫毫不留情压在宁玉衡身上,宁玉衡这才发现自己思绪有些飘远了,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皇位上转了个方向,直到背对着尉迟凌霄,宁玉衡在宽大的龙椅上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子,闭上眼浅眠起来。
这五年,他什么都没学会,扮傻装楞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底下的大臣对此见怪不怪,难得还有几个良心的老臣也只能扼腕叹息,小皇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哎。
裴青培从一众大臣里抬起头,隐晦看向皇位上的宁玉衡,小皇帝唇红齿白,即使现在只能模糊看见半张脸,也是可以看出精致的容颜,会是很多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但身体柔柔弱弱,作为丈夫一看就不像靠谱的,裴青培想到此处神色有些复杂,借着低头重新做回安分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