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刘秀面前,声音颤抖着,将暗访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夸大了邓晨的野心,隐瞒了自己被邓申埋伏、损失惨重的事实,只说邓晨察觉了他们的行踪,疯狂反扑,幸好他拼死突围,才带回了证据。
刘秀拿起那支火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力量。听到“砰”的一声试射巨响,看着远处被击穿的厚木板,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半本染血的名册,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仿佛是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想起邓家遍布朝野的势力,心中的疑心如同野草般蔓延,彻底变成了忌惮。
“陛下,邓晨私造火枪、蒸汽妖物,训练私兵,囤积硝磺,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恳请陛下下令,削去邓晨爵位,出兵汝南,将邓家一网打尽!”陈默躬身请命,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决绝。
刘秀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知道,邓晨现在动不得——邓禹在西线掌兵,若是贸然动邓晨,恐会引起邓禹的不满,影响西线战事;邓泛在陇右浴血奋战,若是邓家倒台,西征大军的后勤补给,便会彻底中断。可若是不动邓晨,他心中的忌惮,又如同毒瘤一般,难以平息。
良久,刘秀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复杂:“此事,暂且压下。陈默,你再带二十名绣衣卫,暗中返回汝南,严密监视邓晨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动,立刻回报。另外,传朕旨意,升邓晨为汝南太守,加授镇东将军,明升暗防,稳住邓家。”
“臣遵旨!”陈默躬身领命,心中明白,刘秀这是要先稳住邓晨,待西线战事结束,再对邓家下手——帝王的权衡之术,从来都是如此,隐忍之下,藏着最狠辣的算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陈默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渺小和孤独。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较量,他必须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生存下去。而他手中的火枪样品和半本染血的私兵名册,就是他的筹码,是他走向胜利的关键。
章台殿内,刘秀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如墨的夜色。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支火枪,仿佛它是他权力的象征。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回忆起当年与邓晨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的他们,情同兄弟,生死与共。邓晨为他出生入死的模样,在他的心中渐渐浮现,一丝愧疚涌上心头。然而,这份愧疚在皇权的诱惑与疑心的侵蚀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是帝王,天下是他的天下,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人,哪怕是至亲功臣,他也绝不会手软。邓晨的忠诚,在他眼中,不过是未到谋反之时的伪装;邓家的势力,在他眼中,不过是必须铲除的隐患。
而远在汝南的邓晨,收到邓申的禀报,得知刘秀派绣衣使者暗访,又收到刘秀的圣旨,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看着案上的圣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