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一辈的,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眼神里满是猎奇与嘲讽。
多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族长楚宏天如何处置这件家丑。
等着看楚家嫡支的权力版图彻底改写。
整个大厅内,看似肃穆,实则暗流涌。
看热闹的、揣度的、算计的,各色心思,昭然若揭。
主位之上,楚宏天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聚福堂点燃。
他执掌楚家数几十年,将一个家族打理成如今的名门望族,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宗族和睦与家族颜面。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被权欲冲昏头脑,做出谋害亲侄、手足相残的禽兽之事!
愤怒之外,更深的是铺天盖地的挫败感。
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楚良河,
看着满眼恨意的小儿子楚博霖,
看着一脸坚定的孙子楚墨寒,
再看看堂下那些看热闹、等着看他笑话的宗亲,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他一生要强,治家严谨,到头来,却教出了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儿子。
让楚家的家丑当众暴露在全族面前。
让他这个族长颜面扫地!
他对楚墨寒也心生恼怒——为什么这件事就不能私下找自己商量一下?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苦心经营的宗族和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瞬间,无力感、挫败感,侵蚀了他整个身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权衡取代。
他要顾全整个楚家的大局。
若是真按族规将其逐出家族,楚家的颜面会彻底丢尽。
也会在生意场上没有了诚信。
那些对楚家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也会趁机打压楚家;
不用想,楚氏的股票怕会跌的很难看。
楚氏所有的产业也都会有大幅度的震荡。
到那时,损失将无法估量。
况且,他不仅是楚氏家族的掌舵人,也是一位父亲。
楚宏天本欲张口,可他想要避重就轻的心思,刚在眼底一闪,便被楚墨寒精准捕捉。
老人想护短、想压下家丑、想保全楚良河、更想保全楚家颜面的盘算,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楚墨寒依旧立在堂中,脊背未弯半分。
周身却骤然升起一股沉冷的压迫感。
那气息不怒自威,不躁不狂。
却像一块寒冰压在所有人的心口,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
他没有嘶吼,没有质问。
只是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向楚宏天,清澈的眸底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祖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穿透聚福堂的喧嚣,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冷意。
“您执掌楚家数十年,最重族规,最重公正。
今日之事,全族见证,楚良河谋害亲侄。
我想祖父一定会严格按祖训、族规处置。
不然,祖训、族规将形同虚设。
恐怕以后,楚家掌舵人手里的权力,将大打折扣。”
楚墨寒刚说完,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楚良河必须按族规处置。”
“连自己亲侄子都要赶尽杀绝,这样的人简直没有人性。”
楚宏天的想法很快被众人的讨伐声扼杀。
他捏着眉心,良久。
起身,站定在楚墨寒面前,长叹一声,
“哎——,我老了,没精力了。
今天我把家族的掌家权交到你手上。
以后咱们楚氏家族就靠你了。”
楚宏天说着,从手上取下那个象征着权柄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