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们……我就是恨他们……”小宛蹲了下来,抱着双膝痛哭不已。
“可是……我……我们那好歹也是拐着弯的亲戚……我怎么好下手啊?”方湘看着药盒,看着小宛,为难极了。
“如果你帮了我这一次,我就跟你走。”小宛泪眼模糊地注视着方湘,凌乱的脸庞是那般凄美。
听见这句话,方湘犹如吃了定心丸一样,没有再推脱了。
“我义父说,这药的药性极强,只要用药的男人身边有女人,他就会丧失理智、只想着那个事……你下药之后,就赶紧回宫,煽动皇上去探望皇后……记得,一定要让皇上抓个正着……”小宛一字一句,悉心叮嘱着。
于是,随后方湘密切打听着科举司的事,很快就让他逮到了机会。
科举司的公务越发繁多,马舟一连几日都住在衙门不回家,而桃叶也经常在天黑后才回宫。
某个晚上,方湘在科举司附近买了一碗馄饨,并借了碗和食盒,拎着去给马舟送夜宵。
他已经想过了,万一东窗事发,他就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让那馄饨摊儿的老板来当替罪羊,反正那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老百姓,好搞定。
买了馄饨,他走到暗处,将药沫倒进馄饨汤里,搅了一搅,就进了科举司。
科举司的门口有许多侍卫守着,是奉命保护皇后的,与方湘都认识,方湘说是去看马舟,便很容易被放入了。
方湘进去后,问了马舟所在的屋子,前去扣门。
马舟听见扣门声,以为是哪个同僚回来了,便道:“没上门,进来吧。”
方湘推门而入,笑问:“忙着呢?”
“这不是方家哥哥吗?”马舟深感意外,忙站了起来,上前相迎,“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近来总听我姐姐提起,说你忙得忒辛苦,我今晚正好路过……就……就进来看看你……”方湘心里紧张,说话显得很不自然。
“方哥哥请坐。”马舟引着方湘,往里走了几步。
方湘左右打量了几眼,见屋子里并没有别的人,心中又有些虚了,“皇后……皇后不是也还在科举司吗?”
“在啊,皇后娘娘在阁楼里,我们若无要事,也不敢轻易去打扰。”马舟笑着,为方湘倒了一杯茶。
方湘不由得心里犯嘀咕,如果桃叶跟马舟接下来压根不会见面,下药有何用?
他不禁又问:“那皇后娘娘就不过来巡视你们?”
“娘娘信任我们,都叫我们自己看着办。”马舟又轻轻一笑,问:“你有事求见皇后娘娘?”
“没……没事……就随口问问……”方湘捏着馄饨盒子,总觉得自己不能白来,不得不又添了句,“我虽然在宫里当差,却很少见到娘娘,以为你们能天天见着呢,所以好奇……”
“哦……这样啊?”马舟好似恍然大悟,解释道:“你理解得也不差,是天天能见着,娘娘每晚准备回宫时,都会专程来跟我说一声,还叮嘱我要早点休息,人可好了,一点架子也没有。”
方湘一听,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看这天色,估计皇后也不会在科举司呆太久了。
他赶紧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端出馄饨,对马舟说:“这是我刚顺路给你买的,还热乎呢,你别嫌弃。”
“给我买的?”马舟受宠若惊,忙接了过来,“多谢哥哥,我还真有点饿了。”
碗底有些烫手,马舟又将碗放在桌子上,用勺子搅着、吹着。
方湘暗思,这药不知吃下去多久起效,他得赶紧回宫,煽动皇上来看皇后,万一赶不上捉现行,可就白忙活了。
“对了,赵将军今日吩咐我的有件事忘了办了,我得赶紧回宫一趟,你慢慢吃啊……”方湘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一溜烟跑了。
马舟望着方湘飞奔的背影,只是笑了笑。
奈何方湘开门关门的力气太大,煽动过来一阵风,把马舟桌子上的几张纸吹到了地上。
马舟便放下勺子,去捡地上的纸,又整理好放回原位。
看着纸张,马舟想起方才未算完的账目,一时间又忘了馄饨,就坐在桌前继续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有扣门声传来。
马舟一阵疑惑,也不知来的是哪一个,就走来亲自开门,一开门,看到了他的堂兄马达,还拎着两个好大的食盒。
“哥也是来看我的?”马舟脑袋里有点乱。
马达笑道:“你嫂子非得让来,她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小菜和点心,说这几天都不知道你怎么凑合着吃呢。”
说着,马达拎着东西走了进去,一眼看见桌上的馄饨,“你就吃这个?”
“还没吃呢。”马舟忙将馄饨推给马达,接过马达送来的食盒,道:“哥替我谢谢嫂子,既然有这些好的,那馄饨就你吃吧。”
“行行行,你吃好的,我吃你的。”马达笑着坐下,慈爱地看了马舟一眼,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