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话要对皇后娘娘说。”马达就跪着,慢慢抬起了头。
他看到,桃叶比在京中时憔悴了很多。
桃叶的第六感告诉她,马达接下来要对她说的话,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但她还是只能礼貌地说:“哥哥请讲。”
马达便说:“娘娘失忆之前,曾有恩于臣的叔叔婶婶,臣也曾经承诺过,一定会报答娘娘。不管娘娘是否还记得,但臣一日也不敢忘。
因此在娘娘受封中宫时,要认臣的叔父为义父、要臣为义兄,尽管臣并不情愿,也欣然接受。而后娘娘但凡有需要用臣的地方,臣也从不推辞,尽心尽力。
时至今日,臣扪心自问,已经不亏欠娘娘了。请允许臣再最后给娘娘磕三个头,了断今生的君臣之义、知遇之恩。”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桃叶的心砰砰直跳,因为马达的话……好像是诀别之言啊……
重点是,马达没有回答桃叶这个问题,当真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马达立刻站起,一手疾速伸来,猝然掐住了桃叶的脖子。
“哥哥!”桃叶惊叫着瞪大了眼睛,她再想不到,马达千里迢迢赶来,竟是来向她索命的?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想什么了,她很快挣扎着躺倒,双腿不断踢腾,脖子被紧紧卡着,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哥哥……”
山下,在无聊等待中不慎打盹的魏湑,梦中听到熟悉的叫喊声,猛然惊醒:“阿娇……阿娇在叫我!”
“你说谁?”檀越一脸迷茫。
“不好,桃叶性命危矣!”杜鹃好像有了异样的感应,连忙站起。
“什么?”檀越更迷茫了,紧张地看向高塔。
杜鹃解释不清楚,也无暇解释,就一手拉住魏湑、一手拉住檀越,朝着高塔的方向飞跃而上。
但她只飞到庙门,便被两侧石柱子上雕刻的神兽发出一道金光击打下来,三人一起摔在地上。
“你们快去救她!”杜鹃焦急催促着。
檀越和魏湑都意识到杜鹃进不去神庙,赶紧爬起,奔入庙门。
有巡夜士兵跑了过来,还没开口,就被魏湑一把推开。
“我乃睿王,谁敢阻拦?”魏湑拔剑,带着檀越一路狂奔。
士兵们不敢跟魏湑动手,只能被甩开,惊动得各个已经休息的营帐都渐渐点起了灯。
魏湑和檀越快速冲上高塔,大喘气也不敢停歇一步,终于上到七层,一脚踹开屋门,果然看到马达掐着桃叶脖子,桃叶几乎要脸色发紫了。
魏湑上前,一脚踢开了马达,即拔剑来劈。
“满湑?”马达大吃一惊,一闪躲开了魏湑的剑。
檀越爬上床,抱起桃叶上半身,眼看着桃叶已经人事不省,忙掐了人中穴,却不见起色,又接连掐了百会穴、风池穴、承浆穴,桃叶才慢慢睁开眼睛。
“桃姐姐……”檀越激动得两眼噙泪。
“三弟?”桃叶有点迷糊,似乎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混沌着目光旁移,才看到魏湑和马达正在持剑搏斗。
“哥哥……”桃叶轻声呼唤着。
魏湑忙收了剑,围到床边,看着桃叶:“你还好吗?”
“你怎么会来?”桃叶很迷惑。
“我听到你在叫我……”魏湑不知道怎么说明方才的情况,他的脑子也很乱。
桃叶更迷惑了,她方才是叫了很多声「哥哥」,可那是叫的马达,并非魏湑,而且她身处高塔之上,魏湑怎么能听得到呢?
她慢慢坐起,看到马达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为何要杀我?”桃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审视着马达,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你不死,他迟早有一天会死。”马达直直与桃叶对视着,回答得十分坦诚。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陈济。
魏湑甚是震怒,又用剑指住了马达:“她若是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我决定来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生死了。如果我和你都死在这里,他便不必来此犯险,甚至可以给他力量灭掉魏国。可惜,我杀不了你,也就救不了他……这也许就是宿命吧……”马达声音低沉,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隐藏着无限悲哀。
“哥哥,不要杀他。我不想他死。”桃叶慢慢恢复了一些气力,按下了魏湑的剑。
外面,好像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议论声。
紧接着,又传来魏延的气喘吁吁:“谁叫你们这么多人都上来的?就这么点地方,挤得我都快上不去了……”
随后,魏延出现在了屋门口,无奈地看着魏湑:“三哥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不能仗着我尊重你,就一而再擅闯我的地盘吧?”
“你好意思质问我?”魏湑满脸怒色,指着马达对魏延说:“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假冒的陈王,你竟然还安排他与桃皇后同住?”
“我又没见过陈王,我怎么知道他是假的?你认得你早说就好了嘛!”魏延惯常摆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魏湑怒斥道:“少给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你是有意玷污桃皇后名节,恨不得陈王被世人耻笑!你怎么这么龌龊?”
“随你怎么说。”魏延冷笑一声,脸上半分羞愧也无。
魏湑身侧,忽又传来桃叶的声音:“睿王殿下,我想与你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