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将东西都扔掉的那一刹那,乾宫里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一地,将身子缩到最小。
前些日子才刚发落了几个不长眼的宫女太监,眼看乾宫里伺候的人又要换一批了,禄茶也不能劝住。
见状,禄茶挥手让殿里的宫女太监都离开,慢慢地将李基扔在地上的几样要紧的东西收起来,慢吞吞跟李基说,“圣上息怒,太后去英华殿,说明太后娘娘身子康健那,能吃能睡能走,还能开英华殿哭几嗓子,这说明太后身子好呀,圣上作为孝子尽心尽力呢。”
“太后也是郭氏女,心里难免会对郭家有几分挂念。如今看来,只怕让世家女跟沈侯爷联姻行不通,这样也好,如果沈侯爷为了一己之利,跟郭家或者刘家崔家联合起来,那才叫麻烦,让世家将军权以及门庭声望都拢在手里,日后尾大不掉,更难对付。依奴才看,不如就为沈侯爷就近在应天指一门新贵人家的姑娘,也不必非得皇亲显贵的,能让沈侯爷念着圣上好的,就成……”
李基心想也行,然而又想起来郭老太太跟郭太后两个人在英华殿里哭哭啼啼的,惹得内阁都跑过来跪见太后了,还以为是自己苛待了嫡母,心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朕这边一大摊子事没弄明白,她那边又闹上了,处理不好,内阁又是一个孝字压下来,少不得又是几天的礼训,你去,传朕旨意,让那郭家老太太赶紧回家,没事不要在宫里跟其他人搬弄是非,惹人厌。”
禄茶面上一僵,心想自己这旨要是传了,只怕郭老太太要活不成了,回去就得撞死在祠堂里,心里又想起来太医院何院正的一番话:圣上经查有五成中毒的迹象,只是这毒跟饭菜的原理差不多,毒性微弱,但架不住长年累月的,圣上本身身体就逾女太多,虚耗过度,失于调理,日日饮食上又多用虎狼之物,那饭菜的虎狼之效又被外物引发。但身体强撑着,显得康健,实则不停燃灯熬油。
如若圣上就此戒了女色,还能逐渐恢复。只是圣上现在子嗣稀薄,如果不近女色,将来如何实在未可知啊。
“那些外物引发的都是什么?”禄茶问太医院院正何太医说。
何太医沉吟半晌说,“或为熏香,或为茶点,或为美酒,几样东西加在一起,哪样东西占上风,下官实在说不清楚。”
当时禄茶听了何太医的话,就紧紧盯着何太医,把个太医吓得直接跪了下来,说,“下官实在不敢欺瞒掌印大人,或许,或许钦天监做些什么可以查清楚,下官只懂得看诊问脉,那些个事情只有钦天监会做的呀……”
何太医已经觉得自己活不过晚上了,有些话不能说太多,多说一个字,有可能就会被司礼监无限放大,伏尸百万,那样岂不是自己的问题么?
连夜禄茶就命人悄悄地将乾宫里的陈设通通换了个遍,东西补上之后就让何太医亲自检查,都没问题了才让摆上去放置好。
禄茶对李基恭恭敬敬地说,“圣上所言极是,只是太后娘娘跟郭老夫人本是同宗,有些话也是说得的,外人看了也不会说什么,圣上就这么让传旨,只怕太后娘娘那里过不去呀。”
何止是太后,整个内阁都过不去。
“她是哪门子太后,我敬她是嫡母,叫她一声太后,烦了就废掉再立一个……”
禄茶背后直出冷汗,心里庆幸刚才将殿内的人都清理出去呢。这些大逆不道地话说着就很让人为他的精神状态担忧。
李基站起来,觉得心气儿顺畅多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直挺挺昏迷过去,直接朝地板摔过去。
禄茶直接将自己当成人形垫子,拼了命垫在李基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