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之的女儿刘春生拿起放在脸盆架上的护手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报的魏红霞,她双手叠靠打圈涂抹渐渐浸润渗透进肌肤的油脂,在方寸间来回踱步百般无聊地想着聊聊天,“哎,你听说了吗?地主家的新儿媳生了一个活小子呢。”
魏红霞老眼昏花地提起眼镜,看着刘春生那肥大的脸庞,显得有些气愤,“秀婷生的不是丫头吗?”
刘春生一听这话可来了劲,随手把护手油往桌子上一放,身子好像读到了指令一般屁股直接坐到了桌子上,“那孩子可和那一般女娃不一样,上蹿下跳活脱的比男娃还厉害呢。”
刘春生叽叽喳喳的比划着讲到正酣的时候,孙立国穿着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解放冬靴走了进来,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股股寒气也悄然溜了进来。刘春生今天特意穿的单薄,换上了一件花衣裳,没个好眼色地看了一下孙立国。
直到孙立国背身脱大衣才冷不丁地打了寒颤,随后嘴巴自然而然地跑出了话,“队长,你看他们家那什么情况?李秀婷这个闷葫芦进去不得气死,要是我家嫁进他们家指不定哪天就被虐待死了!”
孙立国表面像在打趣般回应,实际心里极其厌恶这个比孙云霞家还不进道理的地主老财,“你啊,能不能别操那么多心,那是人家的日子,又不是你的日子。如果说人家秀婷受了委屈讲出来了,那我们再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现在说这些话为时过早。”
刘春生看着孙立国虚伪的样子,又想起他在会议上各种给领导拍马屁的情形就一肚子火,“哎呦,孙队长你这话可是歹毒,万一说不出口怎么办?你以为谁都能畅所欲言?前几个月老马家那儿媳不就跑了吗,说出来就要挨打,有些话还只能烂在肚子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孙立国原本今天的好心情被她的几句话全浇灭了,他讨厌有人和他对着干,“你这话可有意思,意思是如果有人让你受了委屈你还能不说?还不能找人给你主持公道了?”
刘春生察觉到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不然自己刚来没几天就和同志们关系搞僵不利于自己的后续发展,毕竟刘根之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进来,“不是所有话都能说,孙大队长。”
魏红霞瞪了一眼这两个人,放下报纸大声呵斥了一句,“行了。不就是想看看嫁进瘟神家里的女人怎么过日子吗,还非得说这说那,不一样得吃喝拉撒!”
被呵斥住的两人都不再说了,孙立国暗暗地咬牙切齿,没有说话转身去打水。刘春生看正要洗手的孙立国心里暗暗咒骂了几句,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护手油放在自己区域里,“要我说还就得李秀婷能适应下来,别人不行。老张那糟老头子说到底是给俊德找了个好媳妇。”
原本话题已经结束的刘春生见此情景立刻拉开新话题,“哎,魏姐你知不知道俊德和那个老兰家的二丫头之前好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