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霞这次一有点好脸色也没有给春生,“不合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孙立国将滚烫的热水倒进脸盆,蒸汽瞬间环绕在他的周围,和孙立国相同的是姥爷也被蒸汽环绕着,不同的是姥爷怀里抱着姐姐,眼前的是热气腾腾的炖菜,方梅干了一上午的活整个人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碗里白花花的肥肉片。
姥爷的左手边是坐在一起的李秀婷和方俊德,右手是孙云霞和方敬忠,座位没有那么讲究只是为了方便说话,孙云霞一改往日的面色铁青,竟绘声绘色的聊起了家常,饭桌上也出现了烧酒和其他珍贵的吃食。
姥爷原本来的时候心情很不错,带了些玉米和新杀的猪肉来看看孙女,可听到王五的话后,他又有些后怕,毕竟他知道孙云霞的霸道是出了名的,担心嫁进家门的孩子过得不舒坦,可看到孙女迎上来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化做了云烟,更奇怪的是平日很活泼的方茜茜竟安详地坐在姥爷的怀里安静的像个布娃娃。
不会说话的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嘴里不停的说着,姥爷便耐心的听着笑得合不拢嘴,大家没有都拘谨,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片祥和。唯独刚开始大家都没动筷子,直到李秀婷夹起肉片放进方梅的碗里时,饭局才算开始。
姥爷不安地来了却微笑着暗自神伤的离开了,原本以为会有些许风波的二人反而看着和和睦睦,这和他所想的不大一致,人们往往都喜欢一帆风顺的东西,他也深知这桩婚事没有感情,但所有人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明知嫁进孙云霞家不会好过,但俊德是个好孩子,小小的村子留不住他,未来的他们一定不会只在这里生根发芽,只要离开了或许日子就渐渐好起来了,前面的路难走些,以后的路才会顺。
姥爷知道自己孩子的脾气秉性,知道这顿饭的美好下一次再临的光景不知是什么年后了,他背着东西来却两手空空的回去,唯独心里塞满了各种不是滋味。李秀婷眺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不舍,直到听见那熟悉的走地声后就自觉地回去收拾桌子了。
李秀婷心里苦闷得慌,她过得不顺心。平日方俊德在她的活便少些,方俊德不在她就要忙的昏天黑地,虽然她已经是干活出众的人儿了,可像方俊德家这般每天都活的家庭真是少见,别人都缩在被窝的时间段,他们已经上山回来一趟了,但若是身子上的苦也就算了,可最致命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不仅如此最糟糕的是这情况求助自己的丈夫也是无济于事,方俊德劝说他的,孙云霞干自己的,如果干涉就是歇斯底里的吼叫和争执。
儿子老子在这个家都没有位置,只有干活的人才有位置,当然有位置也不见得你多好,外来人更是条件苛刻,加上还有个被称为揣着人皮野猴子的谩骂,这娘俩的日子可不好过。早上蒸好的干粮,李秀婷永远是最少的,中午反胃出酸水是常有的事,有时忙的回家没饭吃,只能自己做一口,鸡蛋和有营养的东西都被锁了起来。她也不敢打开用来吃,毕竟孙云霞每天晚上都要清点家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少了些什么,如果少了多半是要归结在自己的头上。
生完方茜茜后的半个月里,自己的身子恢复极慢,东房白天不让烧煤屋子里冷得像块冰疙瘩,裹着被子的李秀婷一口热水也喝不上,稍微恢复些就要被拖去做活,不做活还要被骂做好吃懒做的狗东西,方俊德给自己买的新鞋也不知了去向,为此她还偷偷抹了几次眼泪。她心里门清,进了这个家门没有一天好日子,没人能帮助她,帮上了也不知是倒忙还是未来不知哪天的责骂。
自己想过反抗,可女儿怎么办,没人看管,自己走了回去家里人能接受,可村里人不接受,可想而知是虚有名的声音和名号飞一般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丈夫身上,而方俊德也知道想要让妻子摆脱苦难只有离开这里,所以他需要比以往更努力。
可也有人都说李秀婷好福气,进了方俊德家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家人勤勤恳恳每年最富裕的多半就是他家,这儿媳妇以后的日子可是一帆风顺,红红火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