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嫂实在是伤透了心,她万万没想到,赵大鸭能把心偏成这个样子。
她要走,杨大哥没让。
一把攥住了杨大嫂的肩头,“别走。”
“为什么不走?你们老杨家,压根没有我站脚的地方,既然从始至终就没把我当成家里人,那我还在这儿干什么?”
杨大嫂有些迁怒杨大哥,看着他的目光,除了哀伤还有愤恨,自己为老杨家生了三个孩子。
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到最后得了什么?
是老杨家的背叛!
“等等再走吧,咱们一起走。”
杨大哥安抚性的拍了拍杨大嫂的肩膀,语调里平铺直叙,看不出来悲伤和愤怒。
只是淡淡的,“你伤心,我又何尝不是,更何况这还是我亲爹娘呢。”
一句话,给杨大嫂干闭嘴了。
可不嘛,摊上这样装聋作哑的老公公,跟心眼子偏到嘎吱窝的老婆婆,算她倒霉!
但是摊上这样的爹娘,岂不是更倒霉了?!
杨大嫂张嘴想安慰一下自家男人。
可是,又说不出来一句话,干脆自暴自弃的闭着嘴,扭过头,硬邦邦的,“行,既然你说要一起走,那我就等你。”
杨大哥占据了主场,他看着周兰,“弟妹,说实在的,你刚进门两年就闹出这样的事儿。
身为大伯哥,我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但是,事已至此,这糊涂事已经做下了,咱们只能帮着描补,捏着鼻子认了。
当小辈的总不能逼着长辈去死。”
周兰笑了,“大哥,您说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叫做当小辈的逼着长辈去死?
我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应得的那一份。”
周莲可没有周兰那么体面,当下冷笑一声,“我呸,说这话啥意思?
什么叫你刚进门两年就闹出来这样的事儿?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呸!
我看,你跟赵大鸭那个死老婆子,是一起的吧!”
杨家的存款,比周莲预估的还要少。
她的火气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时候,杨家老大还站出来,跟自己是个体面人似的,说那些屁话,她不生气才奇了怪了。
当下开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伯哥,说这话你都不觉得丧良心。
你老娘跟你老弟是同一天肥起来的吗?
我们家兰子进门的时候,这两个不要脸的牲口,就已经肥得快要出栏了。”
赵大鸭面上挂不住,嗫喏着,“亲家母,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好歹也是你女婿的亲娘,你这么跟我说话,就不怕把我得罪了,我……”
这给自己找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莲一口给啐住了。
周莲对老杨家很失望。
一家子糊涂蛋。
尤其是杨家老大,自己这些年的积蓄,都被老娘牢牢把持在手里,花在了自己跟弟弟的身上。
他连带着他的妻女都一点光没沾上,不说生气,居然还帮老娘说话……
简直是一辈子的窝囊蛋。
这辈子都支棱不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你自己个都不要脸,还想着老娘给你留脸,我呸。”
杨大哥攥着拳头,“兰子,你劝劝你娘,她……”
“没什么好劝的了,”周兰抱着孩子,淡淡的,“我觉得我娘说的都对,甚至他还给你们留了脸面,没有说的太难听。
倒是你,”周兰抬头,笑了笑,“之前,我觉着嫂子泼辣,甭管碰见什么事儿都斤斤计较,吵闹不休的让人头疼。
现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给逼的。”
杨大哥脸色一变,“周兰!”
周兰鸟都不鸟他,继续道:“你要是能让媳妇穿暖衣裳,吃饱饭,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世上,甭管是谁都是要脸的。是你先过分,不给她依靠、吃喝,她才不要脸,做出这这那那。”
杨大嫂不蹦了,也不跳了。
只是怔愣的看着周兰,好像是头一次看清她这个妯娌,到底是个啥人。
是啊。
是人都是要脸的。
她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但是,她没办法呀。
婆婆的手,实在是太紧了,一粒米都漏不出来。
她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怎么能不疼得慌?
要是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反正她是大人能扛。
那孩子呢?
孩子能吗?
不能。
她也舍不得。
看着杨大哥执迷不悟的样子,周兰也懒得跟这个糊涂蛋多费口舌。
收回视线,定定的看着自己公公,“爹,自打我嫁进你们家,从来没跟你红过脸。
就算是娘对我有点意见,经常磋磨我,言语间讥讽我,我也都忍了。”
听见周兰诉说自己的委屈,周莲的心啊,跟针扎似的。
谁生的孩子谁心疼。
本以为嫁到老杨家后,应该是多一户人家跟着自己一块心疼闺女。
谁能想到呢?
她这一时不慎,居然直接把闺女送到了虎狼窝,让这么个该死的老虔婆,跟这个遭天谴的糟老头子,轮番磋磨她。
这、这跟推闺女进火坑,有啥区别?!
周兰不知道,她老娘已经懊悔上了,只是一味输出,“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婆婆对我的品性不熟悉,这才闹出来种种笑话。
彼此试探,等以后待在一块的时间长了,彼此熟悉了也就好了。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周兰浅浅一笑,“要是我们再跟你们待在一块,怕是孩子我都养不大,所以说……
爹,您也发发慈悲,疼疼这个自打出生,您就没抱过一下的孙女儿吧。
分了家,咱们各过各的,行吗?”
杨父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觉着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脸,还是因为啥。
说出口的话,就带了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兰子,你这平时不声不响的,还能说出来这么有哲理的话啊?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周兰也不怯,反击道:“谁说不是呢?
婆婆口口声声就是攒钱、攒钱,说什么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谁要是乱花钱,那简直是死罪,就该立刻砍头的。可谁曾想,这钱到最后居然都花在自己跟儿子身上了。
对于这个,我也是大开眼界。
甚至是憋闷,我一个平时没什么话的人,都被你们逼的,说的头头是道。
你们,还不反思自己吗?”
杨父被周兰怼的哑口无言,阴沉着脸在一旁不说话。
他本来是想分家的。
但,照这个走向来看,这个家是绝对不能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