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现在多说无益，你就算是冲过去，把赵大鸭那个老娘们打个半死。
又有啥用？充其量，能让她受点皮肉之苦。
怎么着？你打两拳，她的身上还能掉下来钱咋的？”
周莲到底比周兰多活了二十年，经历的事情多，遇见这种操蛋事情，还能勉强做到冷静。
毕竟，她有信心为女儿兜底，就算是分家什么都分不到，也不会短了她女儿的吃喝。
想到这，周莲感激地看了一眼筒子。
是他，给了自己底气。
筒子对周莲的视线，一向很敏锐。
见此，立马握住了周莲的手，重重的捏了一下，示意道，不要怕，万事都有我在。
周莲确实更有信心了。
撒开手，笑盈盈的替女儿擦掉眼泪，说了个冷笑话，“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气死也无济于事。
咱们，可以往好的方向想想。”
“啥好的方向？”
周兰的话语里，带了浓厚的鼻音，“庆幸，我还有条命在吗？”
呜呜呜，其实也不剩下一条了，充其量只有半条，剩下半条早就在老杨家被活生生气死过去了。
“是应该庆幸，虽然没有分到钱，但至少咱们没有分到债啊。”
周兰：“……？”
她被老娘的话一下子给干懵了。
实在是角度清奇，一般人想不到这个。
回过神来，咂咂嘴。
唉！好像还确实是这么回事，能跟杨家这群烂人撕扒开，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是他们也没损失什么呀！
“娘，”周兰有些恍惚，“咋办呢？我突然感觉你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不是我这话有道理，是我这话，本来就是正理儿。”
安抚着闺女，秦香莲哄道：“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你这小月子还没出，要是把身体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呜呜呜，”大道理什么的，周兰全都明白，只是一想到那个死老婆子心里的憋屈，压根就止不住。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控制不住。”
周莲能理解周兰的委屈，甚至感同身受。
年轻的时候，她哭的又少吗？那时候的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的苦呢！
可日子，不也慢慢过来了。
她抬手，轻柔的替闺女擦掉眼泪，“眼泪也不能掉，现在伤了眼睛，等你上了年纪，跟个半瞎似的，哭都来不及。
甭管咋样，跟杨家撕扒开之后，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男人能赚，爹娘手里还有两个，大不了爹娘先借你钱，成不？给你把日子拉拔起来，后头你慢慢过。
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啥时候再给我。”
周兰觉着，对比大嫂，她还是幸运的。
至少，她的娘家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每每都是怕她的钱不够用，东西不够吃，死命的往手里塞。
到了这时候，也是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打算。
揉揉眼睛，周兰不哭了，只是哼哼唧唧的，“那、那我要是耍赖，手里有钱，也说没钱，不给你，你咋办呢？”
“那我能咋办？认了呗！自己生了个无赖，我还能抽自己两嘴巴子啊？”
周兰破涕而笑，“娘！”
她一把抱住了周莲，撒娇道：“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乖。”
这是她唯一的闺女，她不疼，指望谁疼呢？
看着闺女现在的样子，她总是会想，要是年轻的时候，也有别人拉一把自己就好了。
她的日子，绝不会过得那么苦，那么难。
光是回想一下，就掉眼泪。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雨过天晴，她只要享受美好生活就足够了！
“喂！”
婴儿的哭声，连带着周谦的喊叫声在耳边响起。
不到三秒，满头大汗的周谦，抱着苗苗进了屋，“你们母女俩到底说好了没？
能不能管管这个小祖宗？她都要哭死了！”
“好了好了，”周兰觉得自己是姐姐，被弟弟看见她趴在娘的怀里撒娇卖痴，还有些不好意思。
周莲则是骂骂咧咧的拍了周谦的肩膀，“快呸呸呸，你这个死孩子，嘴里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咋说话呢？！”
孩子小，最忌讳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
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要再三注意？
不就是怕一语成谶吗？！
避谶避谶，这时候就体现出作用来了。
周谦知道，老娘是玩真的，要是不听话呸呸，估摸着……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嘴巴子张开，老娘啪啪两巴掌下去，差点给周谦拍出来血。
连忙呸呸两口，“好了好了，”他虚弱的，“娘，别拍了，再拍，拍死个屁了。”
苗苗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娘的声音，还是咋了，哭唧唧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周兰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将女儿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后轻柔地晃了晃。
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哎呀，娘的小苗苗，哭什么呢？
是饿了，还是尿了呀？！”
结果都不是。
是拉了。
尿布在院子里，像是招展的彩旗一般飘荡。
小风一吹，齐刷刷亮相。
给孩子收拾好，周兰啥心思都没了，与其有这个逼逼赖赖的功夫，倒不如看看孩子呢。
“为什么，”周莲看着闺女，安抚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是着急也解决不了事情。
依着我的意思，你就跟女婿带着孩子在家里踏踏实实的住。
房子的事儿，我会让你爹跟给你弟弟留意着，只要找到好的，就给你租下来。”
周兰的眼眶子，又开始发酸了。
狠狠一点头，“嗯，娘，我都听您的，只是又让您跟着操心了。”
“傻孩子，我是你娘，我不操心谁操心？”
周莲操心，操的心甘情愿。
摸了一把周兰的脑袋，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怀念，有些唏嘘的，“我的女儿也有女儿了。”
“娘……”
~
吴老拐有些不耐了。
他在筒子家住的有点别扭。
看着隔壁房间三世同堂其乐融融，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怎么都散不去，深吸一口气，他干脆站起身。
招呼道：“走！”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本以为他跟筒子应该是差不多的际遇，结果现在看来，属实是他想多了。
人家已经超脱了这个范围，迎接更好的新生活了，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不过，这话说起来倒也不准确，只是筒子更向往人间烟火，想婆娘孩子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