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够明智,可我的智商就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等我是真等不起了,连我都快冷的受不了了,更别说其他人。
就算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扛不了多久,他们抓着我的手僵得像木头,而陈志连我和容远都不分清了,这可不单单是他没有眼镜的问题,这货已经冻的视线模、神智不清了。
我顶着寒风几个飞跃就远离了山顶,大概是我的行为过于突兀,山下原本吵吵嚷嚷的呼喊声一下子停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我,就在我想着该怎么判断他们的目的时,他们竟然趴在地上开始僵硬地爬行。
雪落在他们的背上,不仔细看我甚至分辨不出他们是什么生物。
他们不再以药池为中心,而是一股脑地向我爬来。
安静了几秒后他们再次沸腾,呆滞的目光中隐隐透着狂热和兴奋。
寒风刮擦着我的面颊,里头还带着那些生物用肢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我觉着自己像是掉进了蛇窟,周围有数不清的蛇正在靠近。
此时的我不再拥有海拔优势,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烦躁看着他们爬向我。
他们边爬边向我伸手,看起来倒是不像攻击的动作。
但仅仅靠这个还远远不够,现在气温骤降,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没有做好过冬的准备,他们此时最大的敌人应该是严寒,就算是对我们几个有企图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
乌眼儿,别特么试了!你试撒的呐,试我们几个对你真不真心呢嘛?
光头他们几个终究是不愿意听话,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拔腿就往下跑,此时已经跑到了半山腰。
我抽空冲他们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不会听我的,所以我生气了,也不打算听你们的。
你放屁!你个卖钩子的根本就没打算听我的!
光头的头皮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我当然不只是试探,准确来说应该是求证,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就是冲我来的,至于是要我的皮还是要我的肉我都不在乎。
如果他们果真是冲我来的,那我就引着他们离那几个傻子远远的。
那些生物已经匍匐着将我包围,距离越来越近。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种即将被人潮吞没的感觉比海浪还要有震慑力。
我的灵魂好像马上就要被泥潭淹没,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溺死。
他们依然没有攻击我,竟然佝偻着身体趴跪在地上,然后缓缓坐起来,怪模怪样地举起双手,直愣愣地朝我拜了起来。
什么?
我心里一震,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山坡上的光头他们也呆住了,没准儿又开始纠结立场问题了。
我们几个心思各异,可山谷中成千上万的生物一味地趴在地上,一次又一次举起双手跪拜下去。
他们形态各异,动作也是千差万别,僵硬又怪异。
我退无可退,被迫承受着他们的跪拜,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他们的身影。
他们是山坡,也是雪原。
他们此起彼伏,成了真正的人潮,明明没有挪动位置,可我仍然觉得地动山摇,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扑了个趔趄。
我脚下一晃,他们突然又涌了上来,最前面的几个祟一样的生物竟然想伸手来触摸我的脚。
我喉咙一紧,像被蛇信子舔了一口。
你们想干嘛?
我哑着声音问出口,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回答我,他们低着头像是听不懂人话,可我刚才明明听见几句人话。
出来一个会说话的!
我提高了声音,两手紧握。
还是没人理会我,我越发的烦躁,不说刚才,就是现在我也能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
可人多嘴杂,他们一个个低着脑袋,雪花再掩盖上去,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他们有思想,会说话,也能交流,偏偏就是没人愿意站出来与我对话。
当初佟游说我是他盼了很久的神迹,哪怕是当时我都没有感受到什么叫被奉若神明。
现在,大雪中众生朝拜,我才真的懂了他说的话。
这感觉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