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不是他那会儿站的位置离东家太远,来不及反应,岂会让那两个人钻了空子。
总之,这都怪他。
东家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指责他,可他自己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周映荷看着张二昌,脸色好了一些,她蹲下来,虚扶了一把,道:
“起来吧。怎么能怪你呢?谁能猜到,他们居然敢这么铤而走险呢?”
谁能想到呢?
自己的亲妹子,也下得去手。
“不,请夫人责罚我。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张二昌依然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周映荷顿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坐回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这才柔声说道:
“你往日一直做得挺好的,凡是出门,必定跟在我身后三尺的地方,时刻绷紧了心弦,注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张二昌一愣。
原来,他平日做的,夫人都注意到了。
他觉得那些都不值一提,是他身为一个仆人,应该做的。
可今天,他让夫人差点受伤,是严重失职的行为。
周映荷喝了一口茶,润过了嗓子,又继续说道:
“其实,今天你是怕自己身上太脏了,怕那些脏东西,沾染到我身上,才站得离我那么远的吧?”
张二昌心一惊。
原来,夫人什么都知道。
确实,他今日在那猪圈里,弄得浑身的猪食和猪屎,而且,他还用手拿了那些碎骨头,……
他怎么能让这样肮脏的自己,靠近夫人,熏到夫人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大意,会让恶人钻了空子。
“起来吧。今日就算你自己不离我远一点,我也是要自动让你离我远一点的。”
周映荷再次虚扶了他一把。
张二昌这才起来了。
可他的脸上依然一副痛心加自责的表情。
“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呢。”
张二昌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释怀了。
夫人还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就说明他还是有用处的。
他答应了一声,麻利地退出了院子。
而周映荷也扛不住了,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了**。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想起忍冬过去的音容笑貌。
越想,就越觉得忍冬真是一个好姑娘。
可这么好的姑娘,人生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她甚至想,如果忍冬没有到兰因坊来做事,挣不到那么多钱,会不会就不会遭到她哥嫂的毒手了?
或者,她如果没有表现出对忍冬过多的偏爱,忍冬哥嫂的嫉妒,是不是就不会堆积得这么多?
抑或,如果她没有将忍冬的哥嫂赶走,依然让他们管着炒年糕的摊子,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把怒气撒到忍冬的身上?
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也是忍冬的悲剧人生的缔造者之一。
可笑,她以为自己是去拯救忍冬的,可到后来,恰恰是她将忍冬推向了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是不是都是错误的。
她是不是从头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