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石的亚述王象征──临行之间连芳交与他转递的信物……
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如此决然的话,带著一缕就连萨尔贡也能感知到的情谊……无可名状的淡淡感伤──
不知道他为何那样讲,但……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所以萨尔贡尊重他的请求──撒了谎。
“他已经死了,是瘟疫……”少年缓缓说,“滚印被侍卫丢进池塘,我就把它拣了回来。”
无比震惊!
库兰双手捂住了嘴,泪珠滚落──赫京则眯上眼睛,莫不吭声。修提司心脏漏跳一拍,急急望向他的主人──
他──提格拉特帕拉沙尔──被称为马度克化身的男人,只是很安静地站立,攥著掌中的天青石,许久,才缓缓地将它送到唇边,印上一吻……
款款深情,从容不迫。
“他不会那麽容易死掉,”招牌似的轻闲笑容再次浮上男人俊美的脸孔,“你骗不了我。”
自信满满的笑……
包括萨尔贡,看到他此番表情的人,无不心中一撼──
如此气度不凡……那个外国人说的没错,这男人的确有资格成为未来的亚述王,铸就显赫功业……
“好吧,他的确一时还死不了呢,”少年叹了口气,“这些全都是他让我讲的……”萨尔贡终於还是把所经历的全盘托出,除了那个预言……因为连芳在他临走前再三叮嘱,不可泄漏天机。
“嘿,就说嘛──他可是了不起的先知呢!”赫京也轻吁了一口气,揽过身边女子的肩膀,库兰正忙著用手背抹眼泪,无暇顾及他的轻薄,“更何况有人舍不得他死……他又怎麽能独自走了呢!”
男人没有理会赫京的调侃,而是立刻命令修提司去布置制作那铜锤,自己拭净身上的血迹,又将黑色的战甲披挂上──
看他一副备战的架势,赫京挑了挑眉。
“你想干什麽?”
沙尔似乎是心情大好,手臂圈到了他叔叔的脖子上,靠近的鼻尖几乎要和赫京相碰──
“皇叔不是一直想回尼尼微吗,”嘴角微弯,甚至带著一丝邪佞,“所以我决定──今晚就夜袭尼尼微城!”
八月的两河平原白天酷热难当,夜晚阴寒袭人。
阿尔比勒与尼尼微相隔百十里路,同处戈壁,一样风光。
连芳躺在寝宫的软塌上,双目瞪著彩绘的穹顶,一整夜都未合上。
虽是无心睡眠,但也不得碾转──他枕著一条健臂,偎在一个男子的怀中,被他紧箍著腰……无法动弹。
明早,阿尔帕德就要动身去尼尼微,和盟军的先头部队汇合……虽然还不知巴比伦会如何动作,但直取尼尼微在叙利亚人眼中似乎志在必得!
怎麽办……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也这样,数国混战,然後胜者获得桂冠……其中诸多的错综复杂恐怕连历史学家都不能一一道明吧……
唉……明明就不想管的──可是却被无端牵连进这历史事件中来,呵──果然是个天大的玩笑呢──自坠入自流井的那刻,便开始的玩笑……
“嗯……”枕边人突然作声,吓了连芳一跳,侧眼却发现阿尔帕德只是不舒服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
他没有强迫自己,而且为了助那个绿眼少年顺利抵达男人身边,连芳用上自己仅剩的筹码──性命。
当时这般讲的时候,叙利亚皇子一脸的震惊……然後又是作罢──
现在,仍心虚著……
突然腰被紧束了一记,心惊──阿尔帕德醒了,懒洋洋支棱起单肘,自上方半眯著眼看他……
还是害怕啊……这样的眼神很危险──连芳绷紧了身体。
“不用担心,我现在没有心情……不想……”
虽然这麽说,连芳还是神经敏感地推开阿尔帕德,他可不想这男人突然再凶性大发──
“哼。”
苦笑,阿尔帕德撩过一缕连芳的头发,这比初次见他时长长不少,放在鼻下嗅闻──渗著一抹独特的淡淡熏香。
可是头发的主人却无闲情雅致──在瞪他呢……防备的眼神,阿尔帕德无奈。
“下个月就可以回国了,”他指的是叙利亚,“还是不愿意吗?”
阿尔帕德很执著呢……但连芳却不明白,他有什麽值得男人这样执著。
“皇子殿下……我说过我不能──请你不要再勉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惊奇──这些话居然出自阿尔帕德口中──
看到连芳的疑惑,他浅笑一记,“是柯伽希尔告诉我的……你救过他一命,所以他劝我放了你。”
顿了一下,“你到底是谁,又从何而来──连芳……”
“为什麽……我觉得你那麽不可思议──”
阿尔帕德……说这样的话……是──
忽觉心脏加快了跳动,连芳隐约觉得不祥。
就在这时,有人扣门,一下接著一下,很用力──
“殿下,不好了!”是柯伽希尔的声音,“探子来报,提格拉特夜袭尼尼微!”
什麽?!
“该死──”阿尔帕德从榻上迅速爬起,“我们马上出发!”
“别──”从後面猛地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