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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脚听她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你说得在理。
虽说眼下找小飞帮忙不是不行,但太莽撞了确实不妥。
那你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更周全的法子?”
王云垂下眼,静静想了一会儿。
“姐,其实我也摸不准现在的情形。
但我总觉得……程村长说不定会主动来找咱们呢?”
一旁的王天来听了,连忙摇头:“王姨,您这可就想多了!程村长每天多少事要忙,哪会有空专程来找咱们呀?”
谢大脚却笑起来:“天来,这方面你还是嫩了些。
你得知道,小飞再忙,根也扎在咱们象牙山。
该伸手的时候,他绝不会含糊——这一点,我敢肯定。”
王天来经谢大脚一点拨,恍然明白了什么,咧嘴笑道:“婶子,我懂了。
刚才那念头确实欠考虑。
照您这么说,试试倒也无妨。”
王云瞧他神情,探身问道:“天来,看你这样,该不会现在就要动身吧?”
王天来心里清楚,此时去找王轩绝非明智之举。
他连忙摆手:“哪儿能呢。
这事急不得,轻重缓急我还分得清,不会乱来的。”
王云听了,欣慰地点点头:“好小子,如今可真长进了。
搁从前,你哪能思虑得这般周全。”
她这话说得恳切。
以往的日子的确如此,王天来遇事总少几分主见,容易摇摆不定。
这些年下来,竟没做成一件像样的事。
这回若非王云从旁指点,他恐怕仍踏不出这一步。
谢大脚在一旁拍板道:“成,你们娘俩既然商量妥了,那就先这么定。
明儿个我领你们去小飞那儿走一趟。
这事,我心里有底。”
王云顿时笑开了花,推了推侄子:“天来,瞧见没?你婶子这么费心帮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王天来立刻朝谢大脚欠身行礼:“多谢婶子!您放心,这次机会我一定牢牢抓住,好好跟程村长谈。”
他言语间透着股郑重。
这确是他盼了许久的一次转机,若错过了,往后恐怕再难遇上。
因此,他看得极重。
……
长贵那头,对谢大脚这边的动静全然不知。
只是此刻,他独自坐在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情糟透了。
王天来的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长贵原本平静的心绪。
他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长贵向来是个自信的人,尤其在女儿香秀的工作问题上,他始终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象牙山村不过是个小小的地方,按常理不该生出这般枝节。
可王天来的介入,却让他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王天来啊王天来,”
长贵暗自叹息,“外面天地广阔,多少机会等着你,何必非要和香秀争这一处?”
他摇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眼下的局面,对长贵而言着实是头一遭。
他过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纠葛,此刻只觉得茫然又诧异。
“不能再犹豫了,”
长贵终于下定决心,“虽说王天来是王云的侄儿,可香秀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心血,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还是得去找程村长讨个主意。”
在长贵心里,程飞早已成了最后的倚仗。
每逢紧要关头,他总会想起这位年轻的村长。
倘若连程飞都束手无策,那长贵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刻,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程飞身上,毕竟除了程飞,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香秀重回岗位。
与此同时,程飞家中正透着温暖的灯光。
香秀坐在程飞对面,眉眼间带着些许不安。
她刚回村不久,对许多情况还不甚了解。
在她看来,遇到难题时来找程飞商量,总是不会错的。
“小飞哥,”
香秀轻声开口,“眼下这情形,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我心里乱得很,还得请你指点指点。”
程飞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香秀,别太忧心。
既然我答应过会帮你解决,就一定会做到。
你只管放宽心,一切有我。”
香秀心中仍存着一丝茫然,不明白程飞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然而长久以来积累的信任让她选择了安静。
程飞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他的决定背后总有周全的考量,顺从他的安排或许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既然小哥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便不再多问。”
香秀轻声应道,话音里却透出些许迟疑,“只是……若实在为难也不必强求,我总归还能找到别的路子。”
她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
程飞听得出来,那不过是强撑着的说辞。
“别想太多,”
程飞语气温和却坚定,“香秀,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你迟早会凭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
在鼓舞人心这件事上,程飞确实有种天生的敏锐。
眼下局面尚在掌控之中,倘若香秀先失了信心,事情反倒难办。
这番话让香秀眼眶微微发热。
她垂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小飞哥,你待我这样好……这些年我从没被人这样珍重过。
这样的暖意,叫人舍不得。”
见她眼角泪光盈盈的模样,程飞只是淡淡一笑。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从容并非伪装,要助香秀渡过这一关,他确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