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跑过来,“你今天练车了吗?”
“练了。”
“学会了吗?”
“还没。”他蹲下来,她扑进他怀里。
“那什么时候学会?”
“快了。”他摸摸她的头。
马雪艳从厨房探出头来。“教练还骂你吗?”
“骂。”他说,“比之前还凶。”
“那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他说,“他说得对,我确实开得不好。”
她笑了。“你倒是不犟。”
“犟也没用。”他说,“人家开了一辈子车,我学了才几个月。听他的没错。”
晴晴拉着他的手。“爸爸,你以后开车带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动物园!还有公园!还有奶奶家!”
“好,都去。”他笑了。
吃完饭,他洗碗,她给晴晴洗澡。浴盆里放满了温水,晴晴坐进去,玩着那只橡皮鸭子,捏一下,嘎一声。她笑得咯咯的,水溅了一地。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开车?”
“快了。”马雪艳说,“你别催他。”
“我没催。”晴晴说,“我就是想让他快点学会,带我去玩。”
“那你多给爸爸加油。”
“好。”晴晴对着门外喊,“爸爸加油!”
吴普同在厨房里听见了,笑了。“好,爸爸加油。”
洗完澡,换上那件小花睡衣,头发用毛巾擦干,披在肩上。晴晴坐在小床上,搂着小布熊,等着妈妈讲故事。马雪艳坐在床边,拿起那本图画书,翻开第一页。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想妈妈……”
晴晴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枕头上,睡着了。马雪艳把书放下,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
吴普同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了?”他问。
“睡了。”她说。
他搂着她,她靠着他。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点,叶子绿油油的。
“普同,”她轻声说,“科目二没过,你别太在意。好多人都考好几次呢。”
“没在意。”他说,“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丢什么人?”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又不是干这行的。你搞技术的,配方搞得好就行了。开车就是个工具,慢慢学。”
他点点头。
“再说,”她靠回他肩上,“你这个人,学什么都慢,但稳。以前学配方不也是?一遍一遍算,算到对为止。开车也一样。”
他笑了。“你倒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她说,“是实话。”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听着窗外的风声。他想起考试那天,坡道起步熄火的那一瞬间。离合器抬得太快,发动机轰的一声,然后就熄了。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想想,还是练得不够。手脚的记忆还没形成,一紧张就忘了。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
“普同,”马雪艳快要睡着了,声音含含糊糊的,“明天还去练车吗?”
“去。”他说,“周末都去。”
“那你去吧。”她闭上了眼睛。
他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了,照着楼下那条小路。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划过窗户,一闪就没了。他想,下次考试,不能再熄火了。他要练到手脚记住那个感觉,闭着眼都能开。他不急。他有一整个夏天。试点在推进,学车也在推进。日子一天一天过,他一天一天进步。不急,慢慢来。他低下头,在马雪艳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没醒,但嘴角弯了弯。他笑了。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光,绿油油的。明天,还要去练车。下周,还要去练车。直到练会为止。